慶國都城鳳凰城,王宮後殿。
叛亂平息後的鳳凰城,像是大病初癒的人,雖然虛弱,卻終於有了活氣。
街道上的血跡早已沖洗乾淨,那些被撞壞的鋪麵正在修補,逃散的百姓也陸續回來了。
可朝堂上那些大臣心裏清楚,叛亂平了,三叔公跑了,可慶國的根基還在搖晃——女王沒有子嗣,這個結不解。
今天倒下一個三叔公,明天還會站起來一個四叔公、五叔公。
周延、許攸、張廷玉三個人坐在後殿的偏廳裡,麵前的茶已經涼透了,誰也沒有動。
他們是三朝老臣,經歷過先王去世時的動蕩,也經歷過女王初立時的艱難。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以前是有人不服女王,現在是沒有繼承人。不服可以打服,可沒有繼承人,連打的物件都沒有。
周延先開口,聲音蒼老得像風吹過乾枯的樹枝。
“陛下今年三十三了。”
許攸點點頭,他知道周延想說什麼,可他不敢接這個話。
張廷玉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盤算什麼。
周延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別裝了。今天叫你們來,就是要說這件事。陛下不成親,不生子,將來這王位傳給誰?傳給那些宗親?三叔公的事你們還沒看明白?那些人,哪一個不是盯著這個位子?哪一個不是恨不得陛下現在就斷子絕孫?”
許攸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周延盯著他。
“你想說什麼就說。”
“太傅,我聽說……民間有一種規矩,叫走婚。”
“女方當家,男方晚上來,白天走。生下的孩子歸女方,跟女方的姓,繼承女方的家業。咱們慶國,鳳凰圖騰,不分男女,所以民間一直有這個規矩。女人不想出嫁,就用走婚的形式繁衍後代。”
周延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掂量什麼。
“你是說,讓陛下也走婚?”
許攸連忙搖頭。
“我可不敢這麼說。隻是……隻是提個由頭。”
“民間有這規矩,可女王從來沒有過。這是要開先河的。”
“開先河怎麼了?當年柳青鸞當女王,不也是開先河?鳳凰圖騰,本來就是不拘一格。女人能當王,女人能當家,女王憑什麼不能走婚?”
許攸和張廷玉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周延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很好,灑在鳳凰城的街道上,像是鋪了一層銀霜。
“你們想想,陛下要是成親,嫁給誰?嫁給宗親,那就是引狼入室。嫁給外人,那更不行。那些宗親,能讓她安生嗎?可要是不成親,不走婚,不生孩子,這王位將來怎麼辦?”
他轉過身,看著兩個人。
“這件事,得有人去跟陛下說。你們誰去?”
許攸低下頭,張廷玉也低下頭。
周延看著他們,笑了。
“你們兩個,一個管兵,一個管錢,遇到這種事,就成了縮頭烏龜。”
“太傅,這事……實在是不好開口。”
“不好開口也得開口。你們不去,我去。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替陛下再扛一回。”
周延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許攸叫住他。
“太傅。”
周延回頭。
“您想好了怎麼說嗎?”
“想好了。實話實說。”
後殿裏,柳飛絮正靠在窗前發獃。
翡翠在旁邊小聲說著什麼,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在想那個人。那個騎著黑馬、端著火銃、帶著幾百人就敢衝進兩千人陣中的男人。
他說他們是朋友。
朋友。她把這個詞在嘴裏嚼了好幾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外麵傳來腳步聲,翡翠出去看了一眼,回來小聲說:
“陛下,太傅來了。”
柳飛絮坐直身子。
“請他進來。”
周延拄著柺杖走進來,顫巍巍地要行禮,柳飛絮趕緊扶住他。
“太傅,您別多禮了。這麼晚來,有什麼事?”
周延坐下,看著她,欲言又止。
柳飛絮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心裏有些不安。
“太傅,出什麼事了?”
周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陛下,老臣有句話,憋在心裏很久了。”
柳飛絮等著他說下去。
“陛下今年三十三了。這個年紀,在民間,孩子都該上學堂了。可陛下呢?沒成親,沒生子。以前老臣不說,是覺得陛下還年輕,不急。可現在……”
“現在三叔公雖然跑了,可那些宗親還在。他們為什麼鬧?不就是因為陛下沒有繼承人嗎?今天能有個三叔公,明天就能有個四叔公。隻要陛下一天沒有孩子,他們就一天不會死心。”
柳飛絮的手攥緊了,可她沒說話。
“老臣知道,陛下有自己的想法。可這王位,總得有人繼承。老臣鬥膽問一句,陛下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太傅,您想讓我怎麼辦?成親?嫁給誰?嫁給那些宗親?讓他們跟三叔公一樣,天天惦記著我的位子?還是嫁給外人?讓那些宗親說,女王把慶國賣給了外人?”
“陛下說得對。成親不行,嫁給誰都不行。”
“那您是什麼意思?”
“陛下,您知道走婚嗎?”
“走婚?”
周延點點頭。
“民間有一種規矩,如果是女方當家,男方晚上來,白天走。生下的孩子歸女方,跟女方的姓,繼承女方的家業。咱們慶國,鳳凰圖騰,不分男女,所以民間一直有這個規矩。女人不想出嫁,就用走婚的形式繁衍後代。”
柳飛絮的臉騰地紅了。
她當然知道走婚,可那是民間的事,她是女王,怎麼能……
周延看出她的心思。
“陛下,您是女王,可您也是女人。女人能當王,女人能當家,女人憑什麼不能走婚?當年柳青鸞當女王,多少人反對?說女人不能當王。可她當了,還當得比誰都好。現在誰還說女人不能當王?”
柳飛絮不說話了。
她的心跳得厲害,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著周延的話。
走婚。自己從來沒想過。可這確實是一條路。
周延站起來,對著她深深行了一禮。
“陛下,老臣不是要逼您。老臣隻是想讓您知道,除了成親,還有別的路。您選哪條,老臣都支援您。”
“太傅,您讓我想想。”
周延點點頭,退了出去。
屋裏隻剩下柳飛絮一個人。
她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月亮,腦子裏亂成一團。
走婚。跟誰走婚?她想起那個人。
那個說他們是朋友的人。她的臉又紅了。
翡翠端著茶走進來,看見柳飛絮那副模樣,忍不住問:
“陛下,您怎麼了?臉這麼紅。”
柳飛絮搖搖頭。
“沒什麼。”
“陛下,奴婢聽說,走婚這種事,得兩廂情願。男方願意,女方願意,才行。”
柳飛絮瞪了她一眼。
“你胡說什麼?”
翡翠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柳飛絮又望向窗外,那個人現在在幹什麼呢?
在月亮城?還是在修路?他會不會願意?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是女王,怎麼能想這種事?
可那個念頭,一旦生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月亮城。
李辰正在文政院裏看修路的進度報告,胡老三跑進來,臉上帶著笑。
“王爺,慶國那邊來信了。”
李辰接過信,拆開來看。
信是柳飛絮寫的,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寫的時候心不在焉。
信上說三叔公已經逃到海上了,短期內不會回來。
說慶國正在恢復元氣,百姓也開始安定下來。
說路的事她會繼續推進,讓李辰放心。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
“李辰,你知道走婚嗎?”
走婚?什麼意思?
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確定自己沒看錯。
她問自己知不知道走婚,這是什麼意思?
月亮走進來,看見李李辰那副模樣,好奇地問:
“怎麼了?”
李辰把信遞給她。月亮看完,愣住了。
“她問你知不知道走婚?”
李辰點點頭。
“李辰,她是不是想跟你走婚?”
李辰的臉紅了。
“別瞎說。”
月亮笑得更厲害了。
“我可沒瞎說。她一個女王,無緣無故問你知不知道走婚,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李辰不說話了。
“李辰,你要是不討厭她,就答應唄。”
“你別鬧。”
“我沒鬧。我是認真的。她一個人撐著慶國,不容易。你要是能幫她,就幫幫她。”
“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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