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國都城鳳凰城,柳元昌府邸。
夜色已深,這座佔地數十畝的豪宅卻依然燈火通明。
正堂裡,柳元昌坐在主位上,麵前站著幾個兒子侄子,一個個麵色凝重。
桌上的茶水已經涼透,卻沒人顧得上喝。
柳元昌今年八十有三,鬚髮皆白,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樹皮。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顆埋在枯木裡的黑曜石。
他年輕時也是帶兵打過仗的,在慶國朝堂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此刻他手裏捏著一份密報,已經看了三遍。
長子柳文淵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問:
“爹,柳青那邊怎麼說?”
柳元昌把密報拍在桌上,冷笑一聲。
“怎麼說?說那個唐王出了個主意,讓女王安撫黑風嶺的百姓,給補償,讓他們自己選。選哪條路,都給他們好處。”
柳文淵愣住了。
“這……這不是收買人心嗎?”
柳元昌點點頭。
“對。收買人心。而且收買得高明。那些百姓得了好處,還會聽咱們的嗎?”
幾個兒子侄子麵麵相覷。
次子柳文海說:
“爹,那咱們的人怎麼辦?那個野豬寨的頭人,可是收了咱們銀子的。”
柳元昌看了他一眼。
“銀子?那點銀子,跟女王給的補償比,算什麼?”
柳文海不說話了。
三子柳文江問:
“爹,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柳元昌沉默了一會兒,問:
“你們覺得,女王為什麼鐵了心要修這條路?”
柳文淵說:
“為了通商,為了賺錢。”
柳元昌搖搖頭。
“不對。”
幾個人愣住了。
柳元昌說:
“賺錢?咱們慶國缺錢嗎?絲綢、茶葉、瓷器,哪樣不能賣錢?用得著巴巴地跑去跟那個唐王合作?”
“那她是為了什麼?”
柳元昌站起來,走到窗前。
“為了借勢。”
他轉過身,看著那幾個兒子侄子。
“她一個孤身女人,坐在那個位子上,靠什麼壓住咱們?靠她那些老臣。可老臣們能護她多久?等那些老臣死了,她怎麼辦?”
柳文淵明白了。
“她是要借唐王的勢!”
柳元昌點點頭。
“對。那個唐王,手裏有火銃,有震天雷,有幾十萬人馬。要是她跟他結盟,咱們這些宗親,誰還敢動她?”
柳文海的臉色變了。
“那咱們豈不是……”
柳元昌說:
“所以,不能讓她得逞。”
柳文江問:
“可是爹,那個唐王遠在南越,手伸不了那麼長吧?”
“手伸不了那麼長?那條路要是修通了,他的手就能伸過來。到時候,她想幹什麼,都有外援。”
“爹,那咱們得趁早動手。”
柳元昌看著他。
“動手?動什麼手?”
“逼她成親。逼她生孩子。隻要她有了孩子,就得靠咱們慶國自己的人。那個唐王,就沒用了。”
柳元昌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得逼她成親。可現在逼,來得及嗎?”
“爹的意思是……”
“她要是跟唐王勾結起來,咱們就算逼她成了親,她也能借唐王的勢壓咱們。所以,不光要逼她成親,還得……”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陰狠起來。
“還得讓她沒法借唐王的勢。”
“怎麼沒法借?”
“讓唐王跟她翻臉。”
幾個人眼睛都亮了。
“怎麼讓他們翻臉?”
“黑風嶺的事,隻是開始。後麵還得有更多的事。修路的工人,能死幾個就死幾個。勘測的隊伍,能丟幾個就丟幾個。鬧大了,看她還怎麼修。”
柳文淵猶豫了一下。
“爹,這要是查出來……”
柳元昌看著他。
“查出來?查出來又怎樣?咱們是宗親,是柳家的人。她能殺咱們?”
柳文淵不說話了。
柳元昌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還有一件事。”
幾個人看著他。
“那個唐王,要是真跟女王結盟,對咱們威脅太大。所以,得讓他知道,跟咱們作對,沒好果子吃。”
“怎麼讓他知道?”
“派人去月亮城,找那個李辰。告訴他,咱們慶國的事,讓他少摻和。要是他執意要幫女王,就別怪咱們不客氣。”
“他能聽嗎?”
“不聽?不聽就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在南越那邊,也不是沒有仇人。那個山神夫人,不是還活著嗎?”
幾個人眼睛都亮了。
“爹,您是說,跟山神夫人聯手?”
柳元昌點點頭。
“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個女人跟李辰有仇,正好可以利用。”
“可她現在在哪兒?”
“在東山國。周庸的人救了她。我已經派人去聯絡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興奮。
柳元昌看著他們,緩緩說:
“記住,這事不能急。得一步一步來。先讓黑風嶺那邊鬧起來,讓修路的事黃了。再派人去月亮城,給李辰施壓。最後,等時機成熟,再逼女王就範。”
“要是女王不答應呢?”
柳元昌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
“那就換一個女王。”
幾個人的呼吸都重了。
柳元昌揮揮手。
“下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記住,這事誰也不能往外說。”
幾個人點點頭,退了出去。
屋裏隻剩下柳元昌一個人。
他坐在那裏,望著跳動的燭火,嘴角浮起一絲笑。
“柳飛絮啊柳飛絮,你以為你聰明,你以為你能借唐王的勢。可你不知道,這慶國的天,不是那麼好變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圓。
可他的心裏,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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