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深山,山神樓。
夜幕降臨的時候,山穀裡的燈火次第亮起。
最亮的當然是那座三層高的木樓,樓上樓下掛了上百盞燈籠,照得整座樓金碧輝煌,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仙宮。
那些白天還在操練、鑄炮、開荒的漢子們,此刻都聚在樓前,排著隊往裏進。
有的搓著手,嘿嘿直笑;有的踮著腳尖往裏張望;有的已經喝得醉醺醺的,被同伴架著往前走。
樓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是山神夫人專門挑出來的守衛。
他們手裏拿著木棍,眼睛瞪得像銅鈴,盯著每一個進去的人。
“都排隊!不許擠!不許鬧事!”
人群裡有人喊:
“怎麼進去那麼慢?老子等半天了!”
守衛瞪他一眼。
“急什麼?裏麵女人夠多,早晚輪到你。”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樓裡,一樓大廳熱鬧得像炸開了鍋。
十幾張矮桌散落在各處,桌上擺著酒肉,桌邊圍著人。
那些穿著鮮艷衣裳的女人們,穿梭在人群中間,有的在斟酒,有的在說笑,有的已經被漢子們摟在懷裏,上下其手。
靠窗那桌,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正被三個漢子圍著。
她生得豐滿,眉眼間帶著一股風塵氣,一看就是在窯子裏混過的。
“來來來,喝一杯!”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把酒碗遞到她嘴邊。
那女人接過酒碗,一飲而盡,然後咯咯笑起來。
“就這一碗?你們三個大男人,就灌我一個女人?”
另一個漢子湊過來。
“那你想怎麼樣?”
那女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碗。一人一碗。喝完,我陪你們三個。”
三個漢子對視一眼,齊聲叫好。
酒碗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下去。
那女人拍著手笑。
“好!好酒量!”
她站起來,拉著那三個漢子往裏走。
“走,上樓,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快活。”
角落裏,另一個女人就沒那麼主動了。她縮在牆邊,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喝酒。旁邊一個瘦小的漢子湊過來,伸手想摸她的臉。
她躲開了。
那漢子皺起眉頭。
“怎麼?嫌老子?”
她搖搖頭。
“不是……”
“那是什麼?”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眼眶紅紅的。
“我……我不是自願的。我是被賣來的。”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女人走過來,把那年輕女人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
“傻丫頭,這種話也能說?你想死嗎?”
年輕女人哭著說:
“姐姐,我不想待在這兒……”
那女人嘆了口氣。
“誰想待?可待不住也得待。你以為那些男人會可憐你?你越哭,他們越來勁。”
年輕女人抹著眼淚。
“那……那我怎麼辦?”
“學著笑。學著說話。學著讓他們高興。等攢夠了錢,說不定還能贖身。”
年輕女人看著她。
“姐姐,你攢夠了嗎?”
那女人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沒有。可總比死了強。”
二樓的氣氛比一樓更熱烈。
這裏是專門給有功之臣準備的。能上二樓的,都是打過仗、立過功、得過賞的。他們腰裏別著刀,走路都帶風,一個個趾高氣揚。
二樓有好幾個房間,每個房間門都關著,裏麵不時傳出笑聲、叫聲、喘息聲。
走廊盡頭那間最大,門虛掩著,裏麵傳來一陣陣淫聲浪語。
一個黑壯的漢子正壓在一個女人身上,那女人被他折騰得直叫喚,可臉上卻帶著笑。
“舒服嗎?”那漢子喘著粗氣問。
那女人摟著他的脖子,嬌聲說:
“舒服。再來。”
那漢子更來勁了。
旁邊床上,還有兩對正在翻滾。整個房間,活像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宮圖。
三樓就不一樣了。
三樓安靜得多,隻有幾個房間亮著燈。能上三樓的,都是山神夫人最信任的頭人們。
最裏麵的那間,住著山神夫人專門留給岩豹的那個女人。
她叫紅玉,是山神夫人從曹國買來的。據說以前是青樓的頭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床上功夫更是了得。
此刻她正斜靠在軟榻上,手裏端著一杯酒,看著站在窗前的岩豹。
“怎麼?不近身?”
岩豹轉過身,看著她。
“你……你叫什麼?”
紅玉笑了。
“我叫紅玉。怎麼?剛才那麼長時間,連名字都沒問?”
岩豹的臉紅了。
紅玉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岩豹頭人,你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岩豹點點頭。
紅玉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
“那就讓奴家好好教教你。”
岩豹的呼吸急促起來。
紅玉拉著他的手,往床邊走。
“來。奴家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快活。”
岩豹被她拉著,像失了魂一樣。
那一夜,他在三樓待了很久。
出來後,整個人像是換了個人。
走路都飄。
一樓大廳裡,那些還在喝酒的漢子們看見他,都湊過來問:
“豹哥,三樓什麼樣?”
岩豹看了他們一眼,咧嘴笑了。
“好。比二樓好一萬倍。”
那些人的眼睛都紅了。
“真的?”
岩豹點點頭。
“真的。那些女人,比樓下那些強多了。不光長得漂亮,還會說話,會伺候人。那滋味……”
他咂咂嘴,沒說下去。
那些人更急了。
“那咱們什麼時候能上去?”
“立功。立大功。讓山神夫人看見。”
那些人點點頭,暗暗下定決心。
樓外,山神夫人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
岩豹走到她身邊。
“夫人,您這招真是……真是……”
山神夫人看著他。
“真是什麼?”
“真是絕了。那些弟兄們,現在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恨不得明天就去打月亮城。”
“那就讓他們打。”
她望著樓裡那些熱鬧的景象,嘴角浮起一絲笑。
這些人,隻要給他們一點甜頭,就會死心塌地跟著她。
而那些女人,隻要給她們一點希望,就會心甘情願替她賣命。
她摸了摸肚子。
孩子,你看見了嗎?
這就是你孃的本事。
等娘把你生下來,等這些人徹底被娘捏在手心裏,就去月亮城。
去會會那個李辰。
樓下,那些漢子們還在喝酒作樂。
那些女人們還在笑,還在叫,還在伺候著。
山神樓裡的笙歌,一直響到後半夜。
可誰也不知道,那些笑聲裡,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假意。
誰也不知道,那些女人心裏,藏著多少眼淚,多少無奈,多少絕望。
她們隻是活著。
像狗一樣活著。
可活著,總比死了強。
紅玉躺在床上,聽著身邊那個男人的鼾聲,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
她想起小時候,想起那個把她賣了的爹,想起那個把她當貨物一樣送來送去的男人。
她恨。
可她又能怎樣?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無聲地。
一滴一滴。
落在枕頭上。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這座金碧輝煌的木樓上,照在那些沉睡的人身上,照在那個流淚的女人臉上。
山神樓。
人間天堂。
可對有些人來說,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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