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國雲霧山腳下的一個小寨子裏,火把的光映紅了半邊天。
阿貴擠在人群裡,眼睛死死盯著場子中央那個穿著藍布衣裳的姑娘。
她叫阿依,是寨子東頭老獵人岩坎的獨生女。今年十七歲,生得細眉細眼,麵板白得像山裏的野百合。
阿貴從去年搶老婆節就盯上她了,可去年他年紀小,力氣不夠,沒搶過別人,阿依也沒有讓在搶走,跑了。
今年,他二十一了。
“阿貴哥,你盯上哪個了?”旁邊的小夥伴阿木捅了捅他的腰。
阿貴沒理他,眼睛還在阿依身上。
阿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
“喲,阿依?那可是寨子裏最漂亮的。盯著她的人多著呢,你搶得過?”
阿貴咬了咬牙。
“搶不過也得搶。”
場子中央,姑娘們正在跳舞。她們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大圈,腳步輕盈,腰肢扭動,嘴裏唱著聽不懂的山歌。火光映在她們臉上,每個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阿依跳得最好看。她轉圈的時候,裙子飄起來,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小腿。
阿貴的眼睛就跟著那截小腿轉,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跳舞快結束的時候,阿木又捅了捅他。
“阿貴哥,準備好了,等會兒姑娘們一散開,就得上。”
阿貴點點頭,手心全是汗。
歌停了。
姑娘們鬆開手,笑著往四周跑。
人群騷動起來。
“上啊!”
“搶啊!”
幾十個年輕男人衝進場子,朝各自看中的姑娘撲過去。
阿貴也沖了出去。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阿依。阿依跑得不快,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臉上帶著笑,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期待。
阿貴追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腰。
阿依尖叫一聲,拚命掙紮。
她用手肘撞他的胸口,用腳踢他的小腿,用指甲抓他的手背。阿貴疼得齜牙咧嘴,可就是不鬆手。
“放開我!放開!”阿依喊著。
阿貴不說話,隻是死死抱著。
他知道規矩。姑娘掙紮得越厲害,說明她越害羞。要是真不願意,早就喊救命了。喊救命,頭人會來管。
阿依沒喊救命。
阿貴心裏有底了。
他抱著阿依,一步一步往人群外麵挪。旁邊有好幾對也在糾纏,有姑娘已經把男人踢倒在地,自己跑了。有男人抱著姑娘,被姑孃的兄弟攔住,兩邊正理論。
阿貴顧不上看,隻管往外走。
走出人群,走進寨子後麵的小路,阿依的掙紮漸漸弱了。
阿貴低頭看她。
月光下,阿依的臉紅撲撲的,眼睛閉著,睫毛一顫一顫的。她的手還抵在他胸口,可已經沒有力氣了。
“阿依。”阿貴輕聲叫她。
阿依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趕緊閉上。
“你……你放開我。”
阿貴沒放。
他抱得更緊了。
小路彎彎曲曲,兩邊是密密的竹林。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遠處傳來寨子裏的喧嘩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阿貴的家在後山,一間竹樓,孤零零的。
他抱著阿依上了竹樓,把她放在床上。
阿依蜷縮成一團,用被子矇住頭。
阿貴站在床邊,喘著粗氣,不知道該幹什麼。
他娘死得早,沒人教過他這種事。
“阿依。”他又叫了一聲。
被子裏的阿依沒反應。
阿貴伸手,輕輕拉那床被子。
阿依攥得緊緊的,不鬆手。
阿貴不敢用力,就那麼拉著。
僵持了一會兒,阿依忽然鬆開手,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瞪著他。
“你……你不會輕點啊?”
阿貴愣住了。
阿依的臉更紅了,又把頭縮回去。
阿貴明白過來了。
他彎下腰,把被子輕輕掀開。
阿依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臉。
阿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拉開。
月光從竹樓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阿依的臉上。
她閉著眼,睫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顫抖。
阿貴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阿依的身子抖了一下。
阿貴又親了親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臉頰。
最後,他親了親她的嘴唇。
阿依的嘴唇軟軟的,帶著一點鹹味,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那一夜,竹樓裡沒有燈。
隻有月光,隻有呼吸,隻有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阿貴笨手笨腳的,不知道該怎麼做。阿依比他更不懂,隻是閉著眼,任他擺佈。
可他們還是摸索著,完成了那個古老的儀式。
不知過了多久,竹樓裡安靜下來。
阿貴躺在阿依身邊,大口喘著氣。阿依蜷在他懷裏,臉埋在他胸口,一動不動。
“阿依。”
阿依嗯了一聲。
“你……你願意不?”
阿依沒說話,隻是在他胸口掐了一下。
阿貴疼得吸了口氣,卻笑了。
他知道,她願意。
窗外,月亮慢慢升高。
月光照在竹樓上,照在那兩個人身上。
阿貴摟著阿依,想起什麼。
“對了,明天得去你家提親。”
“提親?提什麼親?”
“娶你啊。搶回來了,就得娶。”
阿依眨眨眼。
“那你要拿什麼提親?”
阿貴想了想。
“我有一頭豬,兩隻羊,還有……還有攢的二十兩銀子。”
阿依笑了。
“那不夠。”
阿貴愣住了。
“不夠?”
“我爹說了,誰要娶我,得拿五十兩銀子,再加三頭豬,五隻羊。”
阿貴的臉垮下來。
“我……我沒有那麼多。”
阿依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怎麼辦?”
阿貴咬了咬牙。
“我去借。去借高利貸。賣了命也得湊夠。”
阿依笑了,笑得很開心。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傻瓜。”
阿貴不明白。
阿依湊到他耳邊,小聲說:
“我爹那是故意說的,怕隨便什麼人都來提親。你去了,他看你順眼,不要錢都行。”
阿貴眼睛亮了。
“真的?”
阿依點頭。
“真的。”
阿貴高興得抱住她,在她臉上親了好幾口。
阿依笑著躲,躲不開,隻好讓他親。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雲裡。
竹樓裡,又響起低低的笑聲。
第二天一早,阿貴提著兩隻野雞,揹著那二十兩銀子,去了阿依家。
岩坎坐在竹樓上,眯著眼看著他。
“你就是昨晚搶了我閨女的那個?”
阿貴跪在地上,低著頭。
“是。”
岩坎哼了一聲。
“膽子不小。”
阿貴不說話。
岩坎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聽說你還沒娶過媳婦?”
“是。”
“家裏還有什麼人?”
“沒了。就我一個。”
岩坎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人,怎麼養我閨女?”
“我有力氣。能打獵,能種地,什麼都能幹。以後有了孩子,也能養。”
岩坎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起來吧。”
阿貴站起來,愣愣地看著他。
岩坎接過那兩隻野雞,扔給身後的老伴。
“殺了,燉上。今天喝酒。”
“那……那銀子……”
岩坎擺擺手。
“銀子你留著。以後給我外孫花。”
阿貴撲通又跪下了。
“謝謝……謝謝嶽父!”
岩坎踢了他一腳。
“起來起來,別跪來跪去的。去,幫阿依收拾東西。今天就搬過去。”
阿貴爬起來,笑得合不攏嘴。
阿依從屋裏出來,看見他那傻樣,也笑了。
陽光照在竹樓上,照在那一對年輕人身上。
遠處,山間霧氣慢慢散開,露出層層疊疊的梯田。
又是一年搶老婆節。
又一對新人,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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