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杞國都城,原大將軍府,現唐軍臨時帥府。
李辰坐在原本屬於屠通的位置上,看著堂下跪著的一排人。這些人有新杞國的舊臣,有投降的將領,還有幾個被士兵從各處搜出來的、參與過綁架林秀眉的屠通心腹。
堂外擠滿了圍觀百姓,探頭探腦,交頭接耳。
“第一個,”李辰拿起案上一份名單,“劉老四。”
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被拖上來,渾身抖得像篩糠。正是那個被陳平收買、在修路工地設計讓林秀眉落單的工頭。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劉老四磕頭如搗蒜,“小人是一時糊塗!是屠通逼小人的!他說小人不幹就殺了小人全家……”
李辰麵無表情:“所以你就幫著綁本王的夫人,換一百兩金子和五十畝田?”
劉老四臉煞白:“小人……小人……”
“拖出去,斬。”李辰擺手。
“王爺饒命!王爺——!”劉老四被兩個士兵拖走,哭喊聲漸行漸遠。
堂外百姓竊竊私語:
“該!這種賣主求榮的東西!”
“聽說就是他害得林夫人被綁的……”
“斬得好!”
第二個被帶上來的是孫二狗。這廝在野狼坡伏擊失敗後逃回都城,本想躲起來,但被投降的士兵舉報了。
孫二狗倒硬氣,梗著脖子:“要殺就殺!老子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李辰看他一眼:“野狼坡埋伏,是你帶的隊?”
“是又怎樣!”
“綁林夫人的計劃,你參與了多少?”
“全參與了!”孫二狗豁出去了,“從踩點到設伏,老子都幹了!可惜沒得手,不然……”
“不然怎樣?”李辰聲音冷下來。
孫二狗獰笑:“不然林夫人早被曹侯睡了!可惜啊,沒讓王爺早點戴這頂綠帽……”
話沒說完,趙鐵山衝上去一腳踹在孫二狗臉上。孫二狗滿嘴是血,牙齒掉了幾顆。
李辰站起身,走到孫二狗麵前:“拖出去,淩遲。割三千六百刀,少一刀,劊子手同罪。”
堂裡堂外一片寂靜。
淩遲……三千六百刀……這是要活活剮了啊!
孫二狗這才知道怕了,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王爺……王爺饒命……小人胡說八道……”
士兵把他拖走了。
接下來是第三個、第四個……一共十七個人,都是參與綁架或知道內情卻未阻止的。李辰一個沒放過,該斬的斬,該剮的剮,該流放的流放。
殺到第十個時,堂外有百姓喊:“殺得好!這些屠通的狗腿子,沒一個好東西!”
“這些年幫著屠通欺壓百姓,早就該死了!”
“唐王為民除害!”
等十七個人都處置完,李辰才重新坐下,看向堂下另一邊:“姬延。”
一個穿著半舊綢袍的男人顫巍巍上前,撲通跪下:“罪臣……罪臣姬延,拜見唐王。”
這就是新杞國名義上的國王,姬延。屠通從宗室裡挑了這個老實懦弱的遠支旁係,扶上王位當傀儡。這些年姬延就是個擺設,政令出自大將軍府,他連王宮都很少出。
李辰打量姬延。這人麵相老實,眼神怯懦,手一直在抖。
“姬延,你這國王,當得可舒心?”
姬延磕頭:“罪臣……罪臣從來不想當什麼國王。都是屠通逼的……他說罪臣不當,就殺了罪臣全家。罪臣……罪臣實在是沒辦法……”
說著,姬延老淚縱橫:“這些年罪臣在宮裏,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擔驚受怕。屠通讓罪臣蓋玉璽罪臣就蓋,讓罪臣說什麼罪臣就說什麼……罪臣就是個提線木偶啊!”
堂外有百姓小聲說:“這倒是實話……姬延就是個擺設。”
“我表舅在王宮當差,說姬延連宮女太監都使喚不動,全聽屠通的。”
李辰沉吟片刻:“你既然不想當國王,想做什麼?”
姬延抬起頭,眼中露出渴望:“罪臣……罪臣想回鄉下老家,種幾畝薄田,養些雞鴨,安安穩穩過日子。罪臣老家在南山縣,那裏還有幾間祖屋,幾畝祖田……”
他說得很誠懇,不像是裝的。
李辰看向旁邊的錢芸。錢芸手裏拿著賬本,輕聲說:“王爺,查過了。姬延名下確實沒什麼財產,王宮裏的東西他一點沒動。老家也確實有祖產,這些年都是他弟弟在打理。”
李辰點頭,對姬延說:“你可以回老家。王位沒了,爵位也沒了,就是個普通百姓。能接受嗎?”
姬延大喜,連連磕頭:“能!能!罪臣……不,草民謝王爺恩典!草民就想當個普通百姓!”
“去吧。”李辰擺手,“今日就動身,不得耽擱。”
姬延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堂外百姓議論紛紛:
“唐王仁義啊!沒為難這個傀儡。”
“姬延也是個可憐人……”
“這下好了,以後沒國王了,咱們都歸唐國管!”
處理完這些,李辰走出帥府。府門外聚了更多百姓,看見李辰出來,齊刷刷跪下:
“拜見唐王!”
“唐王萬歲!”
李辰抬手:“都起來吧。”
百姓們起身,卻不敢散去,一個個眼巴巴看著李辰。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上前,顫巍巍行禮:“王爺,小老兒……小老兒有一事相詢。”
“老人家請講。”
“王爺……王爺真不走了?以後新杞國……哦不,以後咱們這兒,真歸唐國管了?”老者眼中滿是期盼。
李辰點頭:“是。從今日起,這裏就是唐國新州。原來的新杞國,不復存在。”
百姓們頓時沸騰了!
“太好了!咱們也是唐國人了!”
“我兒子就在唐國做工,說那邊日子好過!”
“我閨女嫁到永濟城去了,這回是一家了!”
有人甚至當場放起了鞭炮——不知從哪裏翻出來的陳年舊炮,劈裡啪啦響起來,硝煙味瀰漫。
趙鐵山皺眉,想製止,李辰擺擺手:“讓他們放吧。高興。”
是啊,高興。
李辰看著這些興高采烈的百姓,心裏感慨。
屠通統治這些年,橫徵暴斂,民不聊生。新杞國三十多萬人口,少說有一半家裏有人逃往唐國,或在唐國務工。如今唐軍來了,不是侵略,是解救。
“王爺,”錢芸抱著賬本過來,臉上帶著喜色,“統計出來了。新州原有戶籍九萬七千戶,按戶均四人算,約三十九萬人口。加上咱們唐國原有的二十五萬,現在總人口……六十四萬!”
六十四萬!
堂前眾將都吸了口氣。
韓擎喃喃:“大半個百萬人口了……這才幾年?”
李辰也心頭震動。從穿越時的幾十人,到現在的六十四萬,不過三四年時間。這發展速度,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錢芸翻著賬本,“新州這邊民生凋敝,糧食儲備不足。屠通把大部分糧食都充作軍糧了,現在各府庫加起來,存糧不到十萬石。六十四萬人,省著吃也隻夠兩個月。”
劉雲舒也走過來——她是昨天才從新洛趕來的,帶著西大的一批學生幫忙統計。這姑娘現在是名正言順的第十八夫人,辦事利落得很。
“王爺,妾身看了新州的田畝冊,耕地約一百五十萬畝,但水利失修,很多田荒了。如果好好整治,明年秋收能增加三成產量。”
李辰點頭:“這些事,等打完曹國再說。眼下先把秩序恢復,安撫民心。”
正說著,一個中年漢子擠過來,撲通跪下:“王爺!小民……小民有冤要申!”
李辰扶起他:“什麼冤?”
漢子紅著眼圈:“小民的兒子,去年被屠通抓去當兵,死在戰場上。小民的閨女,被屠通的侄子強搶去當妾,不到三個月就被折磨死了……小民告到官府,官府說是小民閨女不守婦道,自己尋死……”
周圍百姓也紛紛開口:
“王爺!小民家的田被屠通的手下強佔了!”
“小民弟弟被屠通征去修宮殿,累死了!”
“小民娘子被屠通的親兵調戲,投河自盡了!”
一時間,喊冤聲此起彼伏。
李辰深吸一口氣,對韓擎說:“韓將軍,你帶人設個申冤處。百姓有冤屈的,一一登記。查實後,該賠的賠,該罰的罰,該殺的……殺。”
“末將領命!”
百姓們聞言,再次跪下,哭聲一片:“謝王爺!謝青天大老爺!”
李辰轉身回帥府。走到門口時,忽然聽到有人唱起了歌——是新杞國的民謠,調子悲涼,但歌詞改成了讚頌唐王的。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條街都在唱。
歌聲飄進帥府,李辰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那些充滿希望的臉,心裏沉甸甸的。
六十四萬人。
六十四萬張嘴要吃飯,六十四萬人要過日子。
這擔子,更重了。
但再重,也得扛。
“王爺,”劉雲舒輕聲說,“曹國那邊……探子回報,曹侯得知新杞國滅了,正調集兵馬,準備死守。”
李辰眼神冷下來:“讓他準備。三天後,大軍開拔。”
秀眉,再等三天。
三天後,我來接你回家。
窗外的歌聲還在繼續,飄向遠方。
那歌聲裡,有新生的希望,也有對舊時代的告別。
一個新的時代,正在這片土地上,緩緩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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