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個酒杯的碎片還在地上閃著寒光。
曹侯坐在鋪著虎皮的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平日裏還算周正的臉此刻扭曲得嚇人。
殿裏跪了一地的宦官宮女,個個瑟瑟發抖,生怕侯爺的怒火燒到自己頭上。
賈文和垂手站在下首,額角的汗擦了又冒。
“跑了……”曹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劉美人……本侯的女人……留在望西驛不回來了?”
賈文和硬著頭皮:“是……劉司計說,見識了唐國氣象,自愧不如,願留彼處學習……”
“學習?”曹侯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身前的矮幾,“學他娘什麼習?!她就是看上了李辰!覺得李辰比本侯強!覺得唐國比曹國好!”
矮幾上的果盤、酒壺稀裡嘩啦碎了一地,葡萄滾得到處都是,像一灘灘濺開的血。
賈文和低頭不敢言。
曹侯在殿中來回疾走,錦袍下擺掃過碎瓷片,發出刺啦刺啦的響聲。
“本侯還想著……學李辰那套,用女人做事。結果呢?第一個用的就跑了!”
曹侯越說越氣,指著賈文和,“文和你當時怎麼說的?‘侯爺英明,此舉可收攬人心’——收攬個屁!人心都收到李辰那兒去了!”
賈文和苦笑:“侯爺息怒。劉美人之事……確出意外。但依臣看,唐國那套女子為官的做法,本就……”
“本就什麼?”曹侯停步,眼神陰鷙。
賈文和深吸一口氣:“本就違背聖人教誨。聖人雲: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李辰讓女子拋頭露麵,為官為匠,甚至上陣殺敵——這成何體統?劉美人被迷惑,是她自己糊塗,非侯爺之過。”
這話說到了曹侯心坎上。
曹侯臉色稍緩,慢慢坐回椅子,聲音低沉:“是啊……聖人說得對。女子就是女子,就該待在閨閣裡,相夫教子,伺候男人。讓她們出來做事?那不是亂了綱常?”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笑容裏帶著自嘲和狠厲:“本侯真是昏了頭,居然想學李辰那套。他是什麼人?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靠著些奇技淫巧蠱惑人心。本侯是什麼人?曹國正統,中原霸主!學他?”
賈文和趕緊附和:“侯爺英明。李辰那套,不過是收買人心的手段,長久不了。女子為官?笑話!牝雞司晨,惟家之索——天下哪有讓女人做主的道理?”
“沒錯!”曹侯一拍扶手,“從今日起,曹國回歸正軌。女子就是女子,玩樂之用,生育之器。什麼女官、女將、女匠——統統不許!違者,以亂綱常論處!”
“侯爺聖明!”殿裏宦官宮女齊聲附和,聲音裡透著解脫——終於不用提心弔膽伺候那些“女大人”了。
曹侯滿意地點頭,又想起什麼:“劉美人留下的訊息,傳出去了嗎?”
“傳出去了,按侯爺吩咐,說是唐王李辰色膽包天,強扣使團女官。現在中原各國都知道了,不少人都罵李辰荒淫。”
“罵有什麼用?要讓他們怕。傳本侯令:三日後,王宮大宴,宴請朝中重臣、世家家主。本侯要讓他們看看——女人,到底該怎麼用。”
賈文和心中一凜,知道侯爺這是要“立威”了。
三日後,曹王宮夜宴。
大殿燈火通明,絲竹聲聲。曹侯高坐主位,下麵兩排坐著朝中大臣、世家家主,約莫三十餘人。
每人案前擺滿美酒佳肴,但氣氛卻有些詭異——因為大殿中央,二十名年輕女子正在起舞。
這些女子都穿著輕薄紗衣,赤足,手腕腳腕繫著銀鈴,舞動時叮噹作響。她們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眼神裡卻藏著恐懼。
“諸位,”曹侯舉杯,聲音洪亮,“今日設宴,一為慶賀我曹國兵強馬壯,二為……正一正風氣。”
大臣們麵麵相覷,不知侯爺何意。
曹侯放下酒杯,指著殿中起舞的女子:“這些,都是近日從各地選來的美人。有商賈之女,有小吏之女,甚至……還有兩個是犯官家眷。”
“本侯聽說,最近有些人在私下議論,說李辰讓女子為官為匠,是開明之舉。還有人偷偷把女兒送去讀書學藝——怎麼,也想學唐國那套?”
殿中頓時安靜下來,絲竹聲都停了。舞女們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今日,本侯就讓諸位看看,女人真正的用處。”
他拍拍手。
宦官抬上來十個木箱,開啟,裏麵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這些美人,”曹侯指著殿中女子,“今夜,賞給在座諸位。每人可選一個帶回去——為妾為婢,隨你們處置。但有一條:帶回去了,就別讓她們再拋頭露麵。好好養在後院,該玩就玩,該生就生。這纔是女子的本分。”
大臣們先是一愣,隨即有人眼睛亮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武將率先起身:“謝侯爺賞!末將就要那個穿綠衣的,腰細!”
“我要那個紅衣的,胸大!”
“那個白麵板的我看著順眼……”
大殿裏頓時熱鬧起來。男人們指著舞女品頭論足,像在挑選貨物。舞女們瑟瑟發抖,有的已經淚流滿麵,卻不敢哭出聲。
曹侯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對賈文和低聲道:“看見了嗎?這纔是男人該有的樣子。女人?玩物罷了。”
賈文和勉強笑了笑,心裏卻有些發寒。侯爺這招……未免太過了。
宴至深夜,大臣們各自帶著“賞賜”的美人散去。曹侯喝得半醉,被宦官攙扶著往後宮走。
路過偏殿時,聽見裏麵傳來女子的哭聲——是之前被送來的幾個“女官”,劉美人走後,她們就被關在這裏。
曹侯停下腳步,推開殿門。
三個女子蜷在角落,見他進來,嚇得抱在一起。
“侯、侯爺……”
曹侯走過去,捏起一個女子的下巴:“聽說你們……會寫字?會算賬?”
女子顫抖著點頭。
曹侯笑了,鬆開手,對宦官說:“明天把她們送到軍營去,犒勞將士。識幾個字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本侯讓她們知道知道,女人該待在什麼地方。”
說完,轉身離去,身後是女子絕望的哭喊。
賈文和跟在後麵,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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