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百花鎮。
議事堂裡燈火通明。花傾月坐在主位,手裏攥著剛送到的急報,指節捏得發白。
花弄影在堂中來回踱步,火紅的裙擺像團燒著的雲。
“阿姐,不能再等了!”花弄影猛地停步,“望西驛被圍,東路被西突厥騎兵卡死,夫君那邊火藥隻夠打三場——咱們就在這兒乾看著?”
花傾月放下急報:“百花鎮離望西驛三百裡,咱們能動用的人手不到五百,大半還是老弱婦孺。怎麼幫?”
“那就帶能打的去!”花弄影急道,“百花衛還有一百二十人,都是寨子裏帶出來的老姐妹,弓馬嫻熟,用毒更是看家本領!再加上鎮上的青壯,湊三百人沒問題!”
“三百人對兩百西突厥騎兵?”花傾月搖頭,“弄影,那是草原上長大的狼,不是山裏的土匪。正麵打,咱們這點人不夠填牙縫。”
姐妹倆正爭執,堂外傳來柺杖點地的聲音。
三婆婆進來了,身後跟著靜慧師太——當年慈恩庵的尼姑們融入百花寨後,靜慧就成了鎮上的藥師頭領。
“大半夜吵什麼?”三婆婆在椅子上坐下,“老遠就聽見了。要去打仗?你們倆瘋了?”
花弄影湊過去,半跪在三婆婆膝前:“婆婆,望西驛那邊……”
“老身知道。”三婆婆擺擺手,“急報晌午就到了。可你們想過沒有——百花鎮現在是唐國的醫藥重鎮,方圓百裡的藥材都在這兒加工。你們帶人一走,萬一有流寇來襲,鎮子怎麼辦?藥材怎麼辦?那些從撒馬爾罕逃來的葯農、學徒怎麼辦?”
一連三問,問得花弄影語塞。
花傾月輕聲說:“婆婆說得對。百花鎮不能亂。夫君把這裏交給我們,是信任。”
“信任不是讓你們去送死!”三婆婆敲敲柺杖,“唐王在望西驛苦戰,為的是什麼?不就是保住商路,保住唐國在西域的地盤?百花鎮要是丟了,唐國的藥材供應鏈就斷了一半!你們說,哪頭輕哪頭重?”
道理都懂,可……
花弄影忽然眼睛一亮:“婆婆,我們不正麵打!還記得當年,咱們是怎麼‘請’夫君上百花寨的嗎?”
三婆婆一愣。
花傾月也反應過來:“你是說……用毒?”
“對!”花弄影站起身,興奮地比劃,“西突厥騎兵卡在鷹嘴崖,那地方我去過——兩山夾一穀,隻有一條窄路。他們兩百人守在那兒,吃喝拉撒總得有人送吧?總得換崗吧?總得……找樂子吧?”
靜慧師太皺眉:“弄影,你是想……”
“美人計!”花弄影笑得像隻小狐狸,“那些草原蠻子,見了中原美女就走不動道。咱們派幾個姐妹,扮成逃難的商隊女眷,在鷹嘴崖附近‘落難’。他們要是起了色心,把咱們的人‘救’回去……嗬嗬。”
三婆婆臉色變了:“胡鬧!那是羊入虎口!”
“誰是羊還不一定呢。”花弄影從懷裏掏出個小瓷瓶,“這是‘醉花蔭’,沾一點在麵板上,半個時辰後渾身發軟,三個時辰醒不來。要是混在酒裡喝下去……睡一天都是輕的。”
花傾月沉吟:“這法子太險。萬一他們不上當,或者用強……”
“所以得選機靈的姐妹去,阿姐,你忘啦?當年咱們寨子裏那些‘紅姑’,哪個不是人精?對付男人,她們比咱們懂。”
靜慧師太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此舉有傷陰德。”
“師太,”花弄影正色道,“陰德重要,還是望西驛五六萬百姓的性命重要?那些西突厥騎兵截斷道路,就是想困死望西驛。等城破了,哈桑的大軍殺進去,死的可就不止五六萬了!”
這話說得重,靜慧師太沉默了。
三婆婆盯著花弄影看了半晌:“小丫頭片子,長進了。這計雖然險,但……可行。”
花傾月看向三婆婆:“婆婆,您真覺得可行?”
“老身見過的事多了。”三婆婆眯起眼,“草原人自大,看不起女人,更看不起中原女人。他們眼裏,女人就是戰利品,是玩物。這份輕視,就是咱們的機會。”
“但得好好謀劃。派誰去?怎麼去?毒下在哪裏?得手後怎麼脫身?這些都得想周全。”
花弄影立刻說:“我帶人去!我對鷹嘴崖地形熟!”
“不行!”花傾月和三婆婆同時反對。
三婆婆瞪眼:“你是百花鎮副鎮長,是唐王的夫人!親自去冒險,萬一有個閃失,百花鎮怎麼辦?唐王回來,怎麼交代?”
花傾月拉住妹妹的手:“弄影,你得留在鎮上主持大局。我去。”
“阿姐你更不能去!你是鎮長,是主心骨!再說了,你這性子太正經,演不了落難女子——你往那兒一站,就像要去給人看病,哪像逃難的?”
姐妹倆爭執不下。
靜慧師太開口:“貧尼……有個想法。”
三人都看向她。
靜慧師太緩緩道:“當年慈恩庵的姐妹,有幾位原是……風塵中人。後遭變故,看破紅塵,才落髮為尼。她們對男人的心思,揣摩得最透。而且修行多年,心性沉穩,遇事不慌。”
花弄影眼睛亮了:“師太是說……”
“貧尼可以說服她們還俗幾日,為國出力。”靜慧師太雙手合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若能救數萬百姓,便是墮入紅塵走一遭,佛祖也會諒解。”
三婆婆拍板:“就這麼辦!靜慧,你去挑人,要機靈、膽大、嘴嚴的。最多六人,多了惹疑。”
“是。”
“弄影,你準備毒藥,要那種無色無味、見效快、但又不會立刻致命的——得留時間讓咱們的人脫身。”
“弄影明白!”
“傾月,你統籌全域性。準備接應的隊伍,選好撤退路線,安排後手。記住——這是百花鎮第一次主動出擊,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傾月領命。”
當夜,百花鎮暗流湧動。
靜慧師太去了後山的靜修院——那裏住著幾位帶髮修行的女子。半個時辰後,六位女子隨她出來。年紀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間,雖穿素衣,不施粉黛,但眉宇間那股風韻猶在。
花弄影在藥房忙了一夜。六個小瓷瓶,瓶身貼著不同標籤:“醉花蔭”、“綿骨香”、“三日眠”……都是百花寨秘傳的方子。另有幾包藥粉,是解藥。
花傾月則在議事堂對著地圖,與幾位老獵戶商議。
“鷹嘴崖往東五裡,有個野狼溝,地勢險,但有小路能繞過去。”
“西突厥騎兵的營地,應該在崖口那片平地。他們飲水是從崖下的山泉取,每日清晨派人去打水。”
“換崗時間是辰時和申時,每次二十人。”
一條條資訊匯總,計劃漸漸成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