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正式開課已經八天。
臨時教室裡的黑板被寫滿了擦、擦了寫,邊角都有些發白了。
學生的木片筆記本也越摞越厚,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算式、圖形、筆記。就連工地上的工匠們,現在休息時都不再扯閑篇,而是圍在一起討論“那個勾股定理到底咋用”。
李辰這八天幾乎沒離開過桃花源。
白天講課,晚上備課,偶爾還要去翡翠穀看看火銃的進展。用姬玉貞的話說:“這小崽子,比拉磨的驢還忙。”
這天傍晚,李辰從西大回來,剛進桃花源,就看見柳如煙等在院門口。
“如煙,有事?”李辰問。
柳如煙遞過來一張單子:“侯爺,這是這個月的輪值安排。今晚……該去淑儀那兒。”
李辰接過單子看了看。確實是姬玉貞定的規矩——後院輪換製。老夫人說得直白:“再壯實的牛,一晚上跑幾個地方耕地,遲早累死。雖然你們還年輕,也得悠著點。”
所以現在每月初,柳如煙會排好班次,按照順序來。既公平,也讓李辰能好好休息。
“知道了。”李辰把單子收起來,“淑儀這幾天在西大表現怎麼樣?”
“好得很。”柳如煙笑道,“數學課上,她是問題最多的,也是學得最快的。墨燃的設計課,她還提了個改進織布機的想法,把墨燃都驚著了。”
“那就好。”
淑儀苑裏,趙淑儀早早就準備好了。
晚飯做了四樣精緻小菜,都是李辰愛吃的。屋裏收拾得乾乾淨淨,炭火燒得旺旺的,還特意在牆角插了幾枝早開的桃花,添些春意。
她自己沐浴更衣,換了身淡紫色的襦裙,頭髮鬆鬆挽著,插了根白玉簪。沒施太多脂粉,隻淡淡描了眉,點了唇。鏡子裏的人,既有少婦的風韻,又有學生的清雅。
戌時三刻,李辰準時來了。
“侯爺。”趙淑儀迎上去,接過外袍,“飯菜剛熱過,還溫著。”
“好。”
兩人吃飯時,趙淑儀沒像往常那樣說些情情愛愛的話,反而問起了白天的課:“侯爺,今天講三角函式,學生有個地方不明白——為什麼角度要用弧度表示?用度數不是更直觀嗎?”
李辰放下筷子:“因為弧度更自然。一個圓的周長是2πr,對應360度。用弧度,一個圓周就是2π,計算起來方便。特別是在物理和工程裡,用弧度公式更簡潔。”
他蘸著茶水在桌上畫:“比如算彈丸軌跡,用弧度直接代入公式就行。用度數還得換算,麻煩。”
趙淑儀盯著桌上的水漬,若有所思:“所以……數學裏的很多設計,都是為了應用更方便?”
“對,學問要為人服務,不是人為學問服務。三角函式用弧度,微積分用極限,都是為瞭解決實際問題時更順手。”
趙淑儀認真記下:“學生明白了。”
吃完飯,收拾妥當。該歇息了。
床笫之間,趙淑儀依然熱情主動,但今天有些不同——她不像以前那樣刻意討好,而是多了些自然的親密。
豐腴的身體柔軟溫潤,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既讓李辰舒服,又不顯得諂媚。
事後,兩人靠在床頭。趙淑儀說:“侯爺,學生……想請您開個小灶。”
李辰挑眉:“開小灶?什麼意思?”
“就是……私下多教教我。”趙淑儀側過身,眼睛亮晶晶的,“西大的課,學生都認真聽,但總覺得不夠。侯爺懂的太多,一堂課隻能講皮毛。學生想學得更深,更快。”
李辰看著她:“為什麼這麼急?”
“因為學生想早點出師,侯爺不是說,西大缺教習嗎?學生想當教習,想幫侯爺分擔。但現在的水平還不夠,得加把勁。”
“你倒是直接。不過淑儀,學問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個腳印,基礎打牢了,才能往上走。”
“學生知道,但學生可以白天學基礎,晚上學進階。侯爺……您就答應了吧。”
她說著,手又不老實起來。溫軟的手指在李辰胸口畫圈,眼睛水汪汪的,帶著懇求,也帶著誘惑。
李辰抓住她的手:“開小灶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我教你的,你得去教別人,西大現在最缺的,就是有新思想的教習。以後咱們這裏,達者為師。你晚上在床上學了我傳給你的真功夫,白天就得去教室教給學生。”
趙淑儀臉騰地紅了:“侯爺……您怎麼能說這種話……”
“我說的是實話,你學得快,有天賦,也肯下功夫。這樣的學生,正是當教習的好材料。不過前提是——你真能學會,真能教人。”
趙淑儀臉紅得更厲害,但眼裏閃著光:“學生……學生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李辰坐起來,“淑儀,我跟你說實話。我準備這段時間都留在桃花源,哪裏也不去,集中精力把數學、物理、化學這些基礎的東西講透。等學生們消化得差不多了,半年後舉行一場考覈。能力突出的,直接提拔起來當教習。”
“你如果真想幫上忙,這半年就得拚命學。學成了,不光是給我開枝散葉,更是給西大開枝散葉。”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實在。
趙淑儀聽懂了——侯爺要的,不是一個隻會伺候男人的妾室,而是一個能獨當一麵的人才。
“學生明白了,學生一定拚命學。”
“那就從今晚開始。”李辰下床,走到書桌前,拿起炭筆和紙,“三角函式你還有哪些不懂的?一一列出來。”
趙淑儀趕緊披衣下床,湊過去。兩人一個講,一個聽,一個寫,一個記。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公式、圖形、例題,密密麻麻。
這一講,就講到了子時。
趙淑儀聽得如癡如醉。
她發現,很多白天在課堂上模糊的概念,經過李辰這麼一梳理,頓時清晰了。
原來三角函式不隻是算角度,還能算週期運動,算波動,算旋轉……
“侯爺,這些……都是您想出來的?”趙淑儀忍不住問。
李辰搖頭:“是前人總結的。我隻是站在巨人肩膀上。”
“前人?哪些前人?”
“很多。”李辰含糊道,“等以後西大的圖書館建好了,你就能看到他們的書了。”
趙淑儀沒再追問,隻是更用力地記筆記。她隱約感覺到,侯爺懂的這些學問,來歷不簡單。但那又怎樣?學問就是學問,有用就好。
第二天,西大課堂。
李辰講三角函式應用。講到彈丸軌跡計算時,在黑板上列了個複雜的公式。
“這個公式,能算出不同角度下的射程。有誰想上來試試?”
台下學生麵麵相覷。公式太複雜,很多符號他們都沒見過。
趙淑儀舉手:“學生想試試。”
她走上講台,拿起粉筆。昨夜李辰剛教過類似的推導,雖然不完全一樣,但原理相通。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一步步推導、代入、計算。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學生們都屏住呼吸,看著那些陌生的符號在趙淑儀筆下變成具體的數字。
一刻鐘後,趙淑儀放下粉筆:“算出來了。角度三十度時,射程最遠,能達到一百二十步。”
李辰檢查了一遍,點頭:“完全正確。”
教室裡響起掌聲。學生們看趙淑儀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這位侯爺夫人,是真有本事。
下課後,幾個學生圍住趙淑儀:“淑儀姐姐,你是怎麼算出來的?教教我們吧!”
趙淑儀看看李辰。李辰微笑點頭。
“好,咱們找個地方,我慢慢講。”趙淑儀帶著幾個學生,走到教室外的空地上,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起來。
李辰遠遠看著,笑了。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傳幫帶,以老帶新。等第一批學生成長起來,西大的師資問題就能緩解了。
下午,物理課。
李辰講牛頓三定律。這是物理的基石,但也是最難講清楚的——這個時代沒有“力”的明確概念,更沒有慣性、加速度這些抽象思維。
李辰想了很久,決定從生活例項入手。
“為什麼馬車突然停下,人會往前倒?”
“因為……因為人還在動?”一個學生遲疑道。
“對。”李辰點頭,“這就是慣性——物體保持原有運動狀態的趨勢。馬車停了,但人還想繼續往前,所以會倒。”
“為什麼用同樣的力氣,推大石頭推不動,推小石頭能推動?”
“因為大石頭重?”
“對。這就是質量的概念。同樣的力,質量大的物體加速度小,質量小的物體加速度大。”
他拿出兩個木塊,一大一小,用同樣的力去推。小的飛快滑出去,大的隻動了一點點。
“看見沒?這就是牛頓第二定律:力等於質量乘以加速度。”
學生們似懂非懂,但都覺得新奇。原來日常生活中的現象,背後都有道理。
趙淑儀聽得格外認真。她發現,物理和數學不一樣——數學抽象,物理具體。但兩者又相通,都要用數學來描述。
課間,她去找李辰:“侯爺,這物理……能不能也開小灶?”
李辰看她一眼:“貪多嚼不爛。先把數學基礎打牢,物理慢慢來。”
“學生知道了。”趙淑儀嘴上應著,心裏卻想——晚上再多問幾個問題就是了。
晚上,淑儀苑。
李辰果然又來了。
趙淑儀準備了宵夜,還有一摞問題清單。
“侯爺,這是學生今天整理的,關於三角函式和物理定律的問題,一共二十三個。”
李辰接過清單看了看,笑了:“你還真不客氣。行,一個一個講。”
兩人又熬到深夜。趙淑儀像塊海綿,拚命吸收著這些新知識。發現自己越學,越覺得學問有意思。那些數字、公式、定律,像一把把鑰匙,能開啟一扇扇認識世界的門。
而李辰,也樂於教這樣的學生。聰明,勤奮,還有股不服輸的勁兒。
“侯爺,您說半年後考覈選教習……學生有希望嗎?”
“看你學到什麼程度。如果能把我教的都消化了,還能舉一反三,那就沒問題。”
“學生一定努力。”
“不過淑儀,當教習不隻是自己懂,還得會教人。你得學會怎麼把複雜的道理講簡單,怎麼引導學生思考,怎麼因材施教。這些,比學問本身還難。”
“學生記下了。侯爺……能教學生怎麼教人嗎?”
“這個,得在實踐中學。這樣,從明天起,三角函式的小課,你來帶。我在旁邊看著,給你指點。”
“真的?”趙淑儀眼睛亮了。
“真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教不好,我可要批評的。”
“學生不怕批評!”
夜深了。趙淑儀靠在李辰懷裏,卻毫無睡意。腦子裏全是公式、定律、教學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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