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新洛城還沉浸在過年的喜慶中。
李辰卻起了個大早,吩咐準備車馬。
“侯爺這是要出門?”柳如煙一邊幫他整理衣襟,一邊問。
“嗯,過年了,得去看看韓將軍他們,再看看百花寨、臨河鎮。這一年到頭都在外頭跑,難得過年在家,該走動走動。”
車馬備好,李辰帶著李神弓和二十名護衛,先往韓家莊方向去。
韓家莊離桃花源不遠,騎馬半個時辰就到。遠遠就看見莊子外頭已經擴建了,原來的土牆換成了磚牆,牆頭上還建了瞭望塔。莊子裏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派安寧景象。
韓擎早就在莊口等著了,看見李辰,快步迎上來:“侯爺怎麼親自來了?該屬下給你拜年纔是。”
李辰下馬,“過年嘛,該我來看看你們。韓夫人呢?”
“在裏頭準備飯菜呢。”韓擎引路,“侯爺裏麵請。”
韓家莊比李辰上次來時大了不少。原來的幾排土房都翻新了,還新建了十幾間磚瓦房。訓練場上,幾十個年輕子弟正在操練,槍法有模有樣。
“這些是……”李辰問。
“都是韓家子弟和莊裏青壯,農閑時訓練,農忙時種地。現在莊裏常備兵力有兩百人,加上預備役,能湊出五百。”
李辰點頭:“不錯。夢晴關那邊呢?”
“韓略在守著,一切安好,過年也沒鬆懈,每天三班巡邏。侯爺放心,有韓家在,東邊門戶就安全。”
說話間到了韓擎家。韓夫人是個溫婉的中年婦人,已經在桌上擺好了酒菜。看見李辰,趕緊行禮:“侯爺新年好。”
“夫人新年好。”李辰示意免禮,“都坐,一起吃。”
飯桌上,韓擎說了說韓家莊的發展。現在莊子有三百多戶,一千五百多人,開墾了五千多畝地,還建了個小型鐵匠鋪,專門打造兵器農具。
吃完飯,李辰又去看了訓練場,看了鐵匠鋪,這才告辭。
臨走前,韓擎送到莊口,鄭重道:“侯爺放心,韓家上下,永遠是侯爺的忠誠部下。”
“我信你,保重。”
下一站是百花鎮。
百花鎮在新洛西南,騎馬得走一個多時辰。到的時候已經下午了,但寨子裏依然熱鬧。
孩子們在街上放鞭炮,婦人們在門口曬藥材,老人們聚在一起曬太陽聊天。
花傾月和花弄影早就在寨口等著了。看見李辰,花傾月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隻是眼裏多了幾分暖意:“侯爺來了。”
花弄影就熱情多了,直接撲過來挽住李辰胳膊:“侯爺!可想死妾身了!這兩個月,妾身天天盼著您來!”
李辰笑道:“這不是來了嗎?孩子們呢?”
“在寨裡玩呢。”花弄影道,“花朝花夕都會爬了,整天滿屋子亂爬,得兩個人盯著。”
進了寨子,先去看三婆婆。老人家身子骨硬朗,正在院子裏曬草藥。看見李辰,眯眼笑了:“侯爺來了?老婆子給您拜年了。”
“婆婆新年好。”李辰趕緊扶住,“您老身子可好?”
“好著呢。”三婆婆道,“有傾月弄影照顧,有寨子裏這麼多人陪著,吃得好睡得好,怎麼能不好?”
又去看餘文。這位醫藥大家在百花寨開了醫館,帶了幾個徒弟,平時看病採藥,日子過得充實。
“餘先生,過年也不歇歇?”李辰看見餘文還在整理藥材,笑道。
“習慣了。”餘文抬頭,“過年也有人生病,不能不管。侯爺來得正好,我最近研究出幾種新藥方,對風寒咳嗽特別有效,正準備送去新洛。”
“辛苦了,需要什麼藥材,需要什麼人手,儘管開口。”
最後去看靜慧師太。師太帶著十幾個尼姑,在寨子裏建了個小庵堂。
“師太,在這裏還習慣嗎?”李辰問。
“習慣。”靜慧師太平靜道,“這裏比慈恩庵好,清靜,安寧。多謝侯爺收留。”
“師太客氣了。”
在百花寨吃了晚飯,天色已晚。花傾月安排李辰住下,花弄影自然不肯放過這機會,纏著李辰說了半宿的話。不過兩姐妹懂事,知道李辰明天還要去臨河鎮,沒鬧太晚。
第二天一早,李辰離開百花寨,乘船沿永濟河往臨河鎮去。
永濟河已經全線通航,河道寬三丈,深一丈,能通行載重幾十噸的大船。
因為永濟河的河水大部分都是從翡翠穀那條地下暗河出來的,加上還有幾條炸河道時候發現的暗河支流,所以即使是下雪天,也基本上不封凍。
兩岸是新開墾的農田,雖然還覆蓋著薄雪,但能看出整齊的田壟。
遠處有水車在轉動,那是墨燃設計的灌溉水車,能把河水提到高處澆地。
船行一個多時辰,臨河鎮的碼頭遙遙在望。
還沒靠岸,就聽見碼頭上傳來歡呼聲。林秀眉帶著李小荷,還有一幫鎮上的頭麪人物,都在碼頭上等著。
“侯爺!”林秀眉今天穿了身新做的棉襖,淺藍色,襯得麵板更白。看見李辰下船,眼圈就紅了。
“秀眉。”李辰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瘦了。”
“哪有。”林秀眉抹了抹眼角,“侯爺才瘦了。這一路辛苦了吧?快進鎮裏,飯菜都備好了。”
李小荷也長高了些,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看見李辰,規規矩矩行禮:“侯爺新年好。”
“小荷新年好。”李辰摸摸她的頭,“又長高了。”
進了臨河鎮,李辰眼前一亮。
這纔多久沒來,鎮子又擴建了。原來的土路鋪上了石板,兩旁的店鋪多了不少,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侯爺看那邊。”林秀眉指著鎮東,“那邊擴建了新的釀酒工坊,現在‘玉關春’每月能出五百壇。還有水產養殖區,杞河裏撈的魚,養在池塘裡,冬天也能吃到活魚。”
又指著鎮西:“那邊是造船工坊,現在有四十多個工人。我父親是主事,不過過年回林家村了,過了正月十五纔回來。”
李辰邊走邊看,心裏感慨。
臨河鎮從無到有,到現在人口過萬,店鋪林立,這才兩三年的時間。
“秀眉,你辛苦了。”
“不辛苦,能為侯爺做事,妾身高興。”
晚上在鎮主府吃飯。飯菜很豐盛,有魚有肉,還有臨河鎮特色的醃菜和米酒。林秀眉的妹妹林秀雲也在,小姑娘十七歲了,性子活潑,吃飯時眼睛總往李辰身上瞟。
“侯爺,您嘗嘗這個魚。”林秀雲夾了塊魚放到李辰碗裏,“這是杞河特產的鰱魚,冬天最肥。”
“謝謝。”李辰點頭。
林秀雲臉一紅,低下頭吃飯。
吃完飯,李小荷纏著李辰講西域的故事。李辰便簡單說了說撒馬爾罕的見聞,說得小姑娘眼睛發亮。
“侯爺,西域真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啊,等小荷長大了,帶你去看看。”
“真的?”李小荷眼睛更亮了。
“真的。”
夜深了,各自回房。林秀眉自然跟李辰住一間。
“侯爺……輕點……隔壁……隔壁秀雲能聽見……”
“聽見就聽見。”李辰故意使壞,“讓她知道,她姐夫有多厲害。”
這一鬧,就鬧到三更天。
隔壁房間,林秀雲果然沒睡著。
牆不隔音,那邊的動靜隱約能聽見。林秀雲臉紅心跳,用被子矇住頭,卻還是忍不住豎著耳朵聽。
姐姐的聲音……侯爺的聲音……
心裏像有隻小貓在撓,癢癢的。
她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
在臨河鎮,提親的人不少,但林秀雲一個都看不上。見過侯爺這樣的男人,再看那些鎮上的小夥子,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要是能像姐姐那樣……”林秀雲喃喃自語,隨即臉更紅了,“呸呸呸,想什麼呢!”
翻來覆去,直到那邊沒動靜了,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李辰和林秀眉在鎮上轉悠。
過年期間,臨河鎮格外熱鬧。
街上擺滿了攤子,賣年貨的,賣小吃的,賣手工藝品的,應有盡有。還有雜耍班子在空地表演,引來一圈人圍觀。
“侯爺看。”林秀眉指著遠處,“那邊是新建的學堂,能收兩百個孩子。現在鎮上的孩子,隻要滿六歲,都能來上學。”
又指著另一邊:“那邊是醫館,有餘文先生的徒弟坐診。鎮上百姓有個頭疼腦熱,不用跑遠路了。”
李辰越看越滿意:“秀眉,你把臨河鎮打理得很好。”
“都是按侯爺和夫人的規劃來的,妾身隻是照著做。”
兩人走到碼頭,看著來來往往的船隻。有運貨的商船,有載客的客船,還有巡邏的戰船。
“侯爺,妾身覺得……臨河鎮現在,快趕上大城的規模了。”
李辰點頭:“確實。人口過萬,工商齊全,水陸交通便利。再發展下去,該改城了。”
“如果改城的話……”林秀眉道,“叫‘永濟城’好一些。臨河鎮是依杞河而建,但真正讓鎮子發展起來的,是永濟河這條人工河道。叫永濟城,更有意義。”
“永濟城……”李辰唸了一遍,“好名字。不過改城是大事,得從長計議。”
“妾身明白,不過侯爺,現在臨河鎮的發展,已經有自己的一套了。釀酒是一方麵,水產養魚也不錯,造船也發展起來了。永濟河和杞河兩岸,開墾出了大片荒地,加上墨先生搞的那些水利灌溉車,估計到年底能有幾萬畝良田。”
“還有商貿。往西域去的,東山國的,新杞國的交易,因為這裏水運方便,好多都在這裏設立了商行。光是商稅,每月就有幾千兩。”
李辰驚訝:“這麼多?”
“嗯。”林秀眉點頭,“所以妾身覺得,臨河鎮……或者說將來的永濟城,可以走‘工商並重,水陸樞紐’的路子。農業保證糧食自給,工業發展釀酒造船,商業靠水運吸引各地商人。”
“秀眉,你現在越來越有鎮主的樣子了。”
林秀眉臉一紅:“都是跟侯爺和玉娘姐姐學的。”
“玉娘教得好,你也學得好,等過完年,我讓錢芸過來一趟,跟你詳細規劃永濟城的事。該擴建擴建,該加固加固。將來這裏,就是咱們東邊的門戶。”
“是。”
正說著,林秀雲跑過來:“侯爺,姐姐,午飯好了。”
午飯在鎮主府吃。林秀雲今天格外殷勤,不停地給李辰夾菜。
“侯爺,嘗嘗這個,我做的。”
“侯爺,這個湯是我熬的。”
林秀眉看在眼裏,心裏明白妹妹的心思,但沒說什麼。
吃完飯,李辰該回新洛了。臨行前,林秀眉送他到碼頭。
“侯爺,過了年,什麼時候再來?”
“有空就來。”李辰握住她的手,“你在這邊,好好乾。永濟城的事,你多上心。需要什麼,寫信給我。”
“嗯。”林秀眉用力點頭。
船開了,林秀眉站在碼頭上,直到船消失在河道拐彎處。
林秀雲站在姐姐身邊,小聲問:“姐姐,侯爺下次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林秀眉轉頭看她,“秀雲,你是不是……”
“沒有!”林秀雲趕緊否認,“我就是隨便問問。”
“秀雲,侯爺不是普通人。他的夫人,個個都有本事。你想進侯府,得先有那個本事。”
“我知道。我會學的。”
船行在永濟河上,李辰站在船頭,回望漸漸遠去的臨河鎮。
這座鎮子,不,這座即將誕生的永濟城,是他的心血,也是林秀眉跟玉孃的心血。
“侯爺,想什麼呢?”李神弓問。
“想未來,神弓,你說這天下,將來會是什麼樣子?”
李神弓撓頭:“侯爺,這問題太深了,屬下答不上來。屬下隻知道,跟著侯爺乾,準沒錯。”
李辰笑了:“對,跟著我乾,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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