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河鎮小院。
李辰坐在桌前看信。
信是韓擎從青石灘派人快馬送來的,足足寫了三頁紙。
玉娘端了早飯進來,見李辰眉頭微皺,輕聲問:
“夫君,韓將軍信裡說什麼?”
李辰放下信,揉了揉眉心:“韓將軍說,青石灘這一仗雖然沒真打,但給咱們提了個醒——遺忘之城的防線,得往外推了。”
“往外推?”玉娘坐下,“推到哪?”
“以杞河為界。”李辰攤開地圖,“你看,咱們現在東有夢晴關,西有望西驛,北有青石灘,南有百花鎮。但中間這條杞河,除了臨河鎮這段,上下遊都沒控製。韓將軍建議,在青石灘和臨河鎮之間,再建兩三個哨卡,把整條杞河納入掌控。”
玉娘仔細看地圖:“這樣一來,從臨河鎮到青石灘,水路就徹底安全了。”
“不止安全,韓將軍還說,將來遺忘之城的商路,水路會越來越重要。雪鹽、瓷器、玉關春,走水路運輸比陸路快,成本低。所以——要訓練水軍。”
“水軍?”玉娘眼睛亮了,“咱們有河了,是該有水軍。趙將軍上次不是收服了一批水匪嗎?”
“對,十八個人,韓將軍的意思,以這十八個人為骨幹,再招募些會水的青壯,組建一支三百人的水軍。平時護衛商船,剿滅水匪,戰時控製河道。”
“三百人……夠嗎?”
“暫時夠了,水軍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先搭起架子,慢慢擴充。韓將軍推薦趙鐵山負責訓練——趙將軍有帶兵經驗,又收服過水匪,熟悉水上情況。”
正說著,門外傳來林秀孃的聲音:“夫人,長治該餵奶了。”
玉娘應聲:“進來吧。”
林秀娘抱著李長治進來,看到李辰在,臉微微一紅,低頭走到炕邊餵奶。
林秀娘在臨河鎮吃得好了,睡得好了,整個人像換了個人——臉頰豐潤了,麵板白了,眼睛也有神了。
尤其是餵奶時,身段曲線畢露,連玉娘看了都忍不住感嘆:
“秀娘,你這奶水真是足。長治被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林秀娘臉更紅了:“夫人……您別取笑我。”
李辰也看了一眼,趕緊移開視線,繼續看信。
心裏卻忍不住想——這林秀娘,確實……很有韻味。
玉娘注意到李辰的眼神,抿嘴一笑,也不說破,轉而問:“夫君,韓將軍信裡還說什麼?”
“還說了一件重要的事——這世道再亂,打仗也要講‘師出有名’。”
“師出有名?”
“對,你看曹侯,之前想打咱們,藉口是什麼?說咱們訓練外族軍隊,威脅中原。後來姬老夫人寫檄文罵他,揭穿他其實是想搶阿伊莎,他就不敢動了。為什麼?因為‘想睡別人老婆所以打仗’這種理由,說出去丟人,其他諸侯也不會支援。”
“這倒是。咱們跟屠通打青石灘,屠通打的旗號是‘收復故土’。雖然那地本來就是東山國的,但至少有個由頭。”
“所以曹侯現在,也在找‘由頭’,他讓屠通打咱們,是想試試水。如果咱們敗了,他就以‘維護秩序’為名出兵,把咱們的地盤佔了。如果咱們贏了……他再想別的辦法。”
“那咱們怎麼辦?”
“加強防備,但不出頭,韓將軍說,咱們現在要做的,是抓緊時間發展。等咱們實力足夠強,強到別人不敢來找‘由頭’,那纔是真正的安全。”
兩人正說著,李小荷從外麵跑進來:“城主,玉娘姐姐,外麵來了幾個人,說是從李家莊來的,要找秀娘姐。”
林秀娘手一抖,差點把李長治摔了。
“李家莊?”玉娘皺眉,“來的是什麼人?”
“一個老漢,說是秀娘姐的叔叔。還有……還有李家莊的村長李有福。”
林秀娘臉色頓時白了。
李辰看向林秀娘:“秀娘,你叔叔來了?”
林秀娘點頭,聲音發顫:“是……是我本家叔叔林老實。他……他怎麼和李有福一起來了?”
玉娘握住林秀孃的手:“別怕,有我在。小荷,讓他們進來。”
不一會兒,林老實和李有福進來了。
林老實還是一身破舊衣裳,但氣色比上次好一些。
李有福則穿著體麵的綢緞袍子,臉上堆著笑,一進來就作揖:
“李城主,玉夫人,冒昧來訪,打擾了。”
李辰淡淡道:“李村長客氣了。不知二位來,有什麼事?”
李有福看了林秀娘一眼,笑道:“是這樣。林秀娘欠我十五兩銀子,前些天還了四兩,還欠十一兩。我這次來,一是看看秀娘在臨河鎮過得怎麼樣,二是……二是想把債清了。”
林秀娘急道:“村長,不是說好了下個月還嗎?”
“是說了下個月,但這不是……聽說你在臨河鎮過得不錯,工錢也高,我就想著,早點把債清了,大家都安心。”
林老實忍不住開口:“有福,秀娘這才幹了多久,哪來的錢還債?你就不能寬限幾天?”
“寬限?我已經夠寬限了!”李有福板起臉,“林老實,當初借錢的時候說得好好的,半年還清。現在拖了多久了?利滾利,十五兩都是看在鄉裡鄉親的麵子上!”
李辰開口:“李村長,秀娘欠你多少錢?”
“十一兩。”
“利錢呢?”
“三分利,按月算。從去年八月到現在,七個月,利錢是……”李有福掰著手指,“二兩三錢一。總共十三兩三錢一。”
李辰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啪地放在桌上。銀子是十兩的官銀,白花花的晃眼。
“這裏是十兩,之前已經還了你四兩,現在兩清了,李村長,你看如何?”
李有福眼睛盯著那錠銀子,嚥了口唾沫:“這……李城主,您這是……”
“秀娘現在是我臨河鎮的人,她的債,我擔了。十兩銀子,你拿走。借據拿來。”
李有福猶豫了一下,從懷裏掏出借據。
李辰接過,看了一眼,遞給林秀娘:“秀娘,你看看,是不是這張?”
林秀娘接過,手都在抖。借據上按著她和丈夫的手印,還有婆婆的簽字。看著那張紙,林秀娘眼圈紅了。
“是……是這張。”
李辰拿回借據,撕成兩半,又撕成四半,扔在地上。
“債清了。”李辰對李有福道,“李村長,你可以走了。”
李有福還想說什麼,看到李辰冰冷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拿起那錠銀子,乾笑兩聲:“那……那我就告辭了。”
等李有福走了,林老實才上前,拉著林秀孃的手:“秀娘,你……你在這裏過得還好吧?”
林秀娘眼淚掉下來:“叔,我很好。玉夫人對我很好。您……您怎麼和李有福一起來了?”
林老實嘆氣道:“李有福說,要帶我來臨河鎮看看你。我本來不想來,但他非要拉著我來……秀娘,李有福這次來,恐怕不隻是要債。”
玉娘問:“林大叔,您這話什麼意思?”
“我在村裡聽說,”林老實壓低聲音,“李有福前些天去了曹國一趟,回來就闊綽了。身上那件綢緞袍子,就是新做的。村裡人都說,他攀上曹國的高枝了。”
李辰和玉娘對視一眼。
“林大叔,”李辰道,“謝謝您告訴我們這些。您在李家莊,要多加小心。李有福要是為難您,您就來臨河鎮。”
林老實點頭:“我知道。秀娘,你好好在臨河鎮乾,別惦記家裏。你婆婆的病好多了,我照顧著呢。”
林秀娘又哭了:“叔,等我掙夠了錢,就把婆婆和您都接來。”
送走林老實,林秀娘還在抹眼淚。
玉娘摟著她的肩:“秀娘,別哭了。債還清了,是好事。以後你就安心在臨河鎮住下,李有福不敢再來找麻煩。”
李辰卻皺起眉頭:“玉娘,李有福去曹國……這事不簡單。”
“夫君懷疑……”
“曹侯在找‘由頭’,李有福是李家莊村長,如果他在曹國那邊說些什麼……比如,說咱們臨河鎮欺負百姓,強佔土地……那就給了曹侯出兵的理由。”
玉娘臉色變了:“那怎麼辦?”
“加強防備,另外,我讓孫晴派人去李家莊盯著。李有福要是真和曹國勾結,咱們得提前知道。”
正說著,趙鐵山從外麵進來。
“城主,夫人。”趙鐵山抱拳,“按照韓將軍的建議,水軍招募開始了。今天來了六十多個報名的,都是會水的青壯。”
李辰點頭:“好。趙將軍,水軍訓練就交給你了。記住,寧缺毋濫。要忠心,要能吃苦,要守紀律。”
“明白!”趙鐵山道,“不過城主,訓練水軍需要船。現在咱們隻有十幾條貨船,還得改造。”
“船的事,我來解決。”李辰道,“墨先生已經在設計戰船了。你先用貨船訓練基本功——遊泳、操舟、水上作戰。等戰船造好了,再練戰術。”
趙鐵山領命而去。
李辰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忙碌的臨河鎮。
碼頭那邊,玉關春還在熱賣。酒坊煙囪冒著白煙,漁場工地上人來人往。遠處河麵上,幾條貨船正緩緩駛向青石灘方向。
這一切,都是他和大家一點一點建起來的。
絕不能讓人毀了。
不管曹侯找什麼“由頭”,不管李有福耍什麼花樣。
來一個,擋一個。
來兩個,滅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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