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柳鎮歇了一晚,次日清晨,李辰便帶著眾人開始為前往臥龍崗做準備。
首要之事,是籌措一些曹國境內通用的錢幣,並盡量輕裝簡行。
行囊裡除了必要的藥品、武器、乾糧和少量金銀,還有一些從遺忘之城帶出來的、原本打算作為樣品或應急的物品,比如幾匹細棉布、一些做工精緻的玻璃小飾品、以及部分常見的百花寨傷葯和提神藥粉。
這些東西在遺忘之城不算什麼,但在外界,尤其是相對閉塞的曹國,或許能換得不菲的價錢。
李辰讓殘狗帶著一名親衛,去鎮上的集市探探行情,自己則帶著小荷和另一名親衛在客棧等候訊息。
約莫一個時辰後,殘狗兩人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
“東家,東西都賣出去了,價錢比預想的高不少。”
殘狗彙報道,將一袋沉甸甸的銅錢和幾塊碎銀子放在桌上,“尤其是那些藥粉,幾乎是被搶購一空。”
“哦?藥粉這麼搶手?”李辰有些意外。
百花寨的葯固然不錯,但也不至於如此。
“買葯的大多是些本地富戶的管事或者護院家丁,還有一些……脂粉氣很重的女人。他們不光買,還使勁打聽這葯是哪裏來的,以後還能不能買到。特別是那種止血生肌的金瘡藥粉和提神醒腦的清涼散,問的人最多。”
“東家,您是沒瞧見那場麵。咱們剛把葯拿出來,說是在北邊行商時從一個山野藥師那裏換的,就呼啦圍上來一群人。有個胖子,好像是本地王大戶的管家,直接包圓了所有的金瘡葯,說他們家老爺……呃,練武磕碰多。還有個穿紅戴綠的老鴇模樣的女人,把清涼散全要了,嘀嘀咕咕說什麼‘那些爺們就喜歡玩累了來點這個提神’……嘖。”
李辰聽著,眉頭微皺。
曹國民生稍好,富戶鄉紳多,有些護院家丁,備些傷葯也正常。
“可曾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我們隻說是路過行商,賣點雜貨,賣完就走。那些人雖然打聽,但看我們隻有兩人,賣完就收攤離開,也沒多糾纏。就是……有幾個看起來不像好人的,遠遠盯了我們一會兒,見我們直接回了客棧,也沒跟來。”
李辰點點頭:“處理得不錯。錢收好,我們午後便離開雙柳鎮。”
這時,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小荷,小心翼翼地端了碗溫水過來,遞給李辰:“恩……恩公,喝水。”
她還是有些不習慣,聲音小小的。
李辰接過碗,看著她依舊蒼白但眼神已少了驚惶、多了些依賴的小臉,心中一動。
這孩子跟了一路,雖然沉默,但眼中有活,心性堅韌,是個懂事的。
“小荷,”李辰放下碗,溫和地看著她,“以後,別叫我恩公了。”
小荷一愣,臉上頓時露出惶恐之色:“恩公……您……您不要小荷了?”眼圈立刻紅了。
“不是不要你。”
李辰連忙解釋,有些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這個稱呼太生分,也太……沉重了。你既決定跟著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我比你年長,你若願意,以後就叫我一聲‘辰哥’吧。我就是你的兄長。”
小荷徹底呆住了,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辰。
兄……兄長?
恩公要當自己的哥哥?
這……這怎麼可能?自己隻是個差點被賣進妓院的卑賤丫頭啊!
殘狗和兩名親衛也略微詫異地看向李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東家行事,總有道理。
“我……我……”小荷結結巴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這次卻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難以承受的驚喜和惶恐交織,“小荷……小荷不敢……小荷不配……”
“有什麼不配的?你讀過書,識禮儀,心性純善,隻是遭了難。以後跟著哥,好好過日子,學本事,就是我的好妹妹。”
小荷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是磕頭,而是仰著臉,看著李辰,哽嚥著,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那兩個字:“哥……哥哥!”
這一聲“哥哥”,喊得生澀,卻充滿了全心的依賴和歸屬。
李辰彎腰將她扶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別哭了。以後,你就叫李小荷,是我李辰的妹妹。在外人麵前,就叫辰哥,明白嗎?”
“嗯!小荷明白!哥!”
小荷用力點頭,臉上還掛著淚,卻綻開了一個真心實意的、小小的笑容。那笑容,彷彿陰霾天空裏透出的第一縷陽光,雖然微弱,卻充滿了生機。
午後,李辰一行人結算了房錢,離開了悅來居。
牽著馬匹走在雙柳鎮的主街上,李辰刻意觀察著兩旁的店鋪和行人。
果然發現了一些端倪。
街道上脂粉氣濃厚的“怡紅院”、“翠香閣”不止一家,門口招攬客人的,多是些年紀稍長、風韻猶存的婦人,穿著暴露,言語放浪。
偶爾有衣著光鮮的男子摟著這類婦人出入,神色狎昵,旁若無人。
更讓李辰無語的是,甚至一些正經些的酒樓茶肆,招牌上也隱晦地寫著什麼“雅室靜待,有美相伴”、“專供私密小酌,可喚娘子陪侍”之類的字樣。
路上聽到幾個浪蕩子打扮的人交談,內容不堪入耳,都是炫耀又“嘗”了哪家新娶的媳婦,或是哪家員外藏著的“美妾”。
“這曹國的風氣……真是從上爛到下。”
李辰沉默不語。
國君荒淫,上行下效,整個社會的道德底線都被拉低。
在這種環境下,女子地位之低下,處境之險惡,可想而知。
玉娘能從這樣的魔窟逃出生天,其心智與毅力,絕非尋常。
他們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雙柳鎮,按照打聽來的方向,朝著臥龍崗所在的大致方位行進。
越往前走,人煙越是稀少,道路也漸漸變成了崎嶇的山路。
但空氣卻清新了許多,少了城鎮那種浮華與糜爛的氣息。山嶺疊翠,鳥鳴幽幽,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小荷——現在應該叫李小荷了,與殘狗同乘一騎,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景色。
離開了令人窒息的雙柳鎮,她的神情明顯放鬆了許多,偶爾還會小聲地問殘狗一些關於山林草木的問題。
殘狗雖然話少,但也會簡單地回答幾個字。
李辰騎在馬上,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心中思忖。
變賣物品得來的錢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認下小荷這個妹妹,既是給這苦命丫頭一個名分和依靠,也是對自己內心某種原則的確認。
至於曹國這令人作嘔的風氣……眼下無力改變,但這份見聞,必將成為未來決策時的重要考量。
“東家,前麵岔路口,應該往左。”
“按鎮上老獵戶的說法,沿著左邊這條小路再走大半日,就能看到臥龍崗的地界了。那隱士具體住在崗上何處,得再找山民打聽。”
李辰抬頭看了看天色:“加快些速度,爭取天黑前找到合適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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