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那番“大爭之世”的論斷,如同在李辰心中點燃了一把火,燒得他坐臥難安。
延請那位隱居曹國的大能固然重要,但當下最緊要的,是趁著周邊勢力無暇他顧的視窗期,儘快將遺忘之城自身的根基打得更加雄厚,將戰略縱深向外拓展!
夢晴關雖險,但關牆之外,直至周邊數十裡範圍內,那些原本屬於杞國、如今因國滅而陷入權力真空的土地和零星村落,便成了首當其衝的目標。
將這些區域有效地控製、發展起來,就等於為遺忘之城加上了一道寬闊的“護城河”。
決心已定,李辰便不再猶豫。
這日清晨,帶著如同影子般忠誠的殘狗,以及一隊二十人、由王犇親自挑選的精悍護衛,輕裝簡從,悄然出了夢晴關,開始了對周邊地區的實地考察。
馬蹄踏過官道,離開了關前集市那略顯喧囂的區域,眼前的景象便逐漸荒涼起來。
田野多有荒蕪,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一些被焚毀廢棄的村落殘骸,無聲地訴說著戰亂的殘酷。
流民三三兩兩,麵黃肌瘦,如同驚弓之鳥,看到李辰這一行衣甲鮮明、氣勢不凡的隊伍,大多驚慌地躲入路旁的樹林或溝壑中。
“首領,這邊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差。”護衛隊長看著眼前的荒蕪,低聲彙報,“自從杞國沒了,東山國那幾個王子隻顧著互相攻打,根本沒人管這些地方。有點力氣的都跑遠了,或者想法子進了咱們的城,留下的多是老弱婦孺,或是沒什麼門路的。”
李辰麵色凝重地點點頭。
亂世之中,最苦的永遠是底層百姓。
他勒住馬,走向一處冒著微弱炊煙的破敗村落。
村落口,幾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老人和孩子,正驚恐地看著他們。
一個看起來像是村中長者的老漢,顫巍巍地走上前,噗通跪下:“軍……軍爺……我們村裡實在沒什麼油水了,求軍爺開恩,給條活路吧……”
李辰連忙下馬,親手將老漢扶起,和顏悅色道:“老丈請起,我們不是來劫掠的軍匪。我乃北麵遺忘之城城主李辰,今日前來,是檢視周邊民生,看看有什麼能幫襯大家的。”
“遺忘之城?”老漢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變成難以置信的希冀,“就是……就是那個有飯吃,不收苛捐雜稅的遺忘之城?”
顯然,遺忘之城的名聲,已經隨著流民和商隊,傳播到了這些邊緣地帶。
“正是。”李辰肯定道,他環視著破敗的村落和周圍大片荒蕪的田地,朗聲道:“諸位鄉親!杞國已亡,如今這片土地成了無主之地,無人管轄,致使民生凋敝。我遺忘之城不忍見鄉親們受苦受難,願擔起此責!”
他目光掃過漸漸圍攏過來的、麵帶菜色的村民,聲音清晰而有力:“自今日起,以此地為中心,周邊三十裡內,皆受我遺忘之城庇護!我在此承諾:第一,免去爾等今年所有賦稅!第二,開墾荒地者,所墾之地,前三年隻需繳納微薄田賦,地權歸開墾者所有!第三,我城將派遣吏員,協助各村重建秩序,恢復生產,若有匪患,我城兵馬必來清剿!第四,若有青壯願入我城務工、參軍,待遇從優,家屬亦可優先遷入城中安置!”
四條政策,條條直指當前百姓最核心的生存需求——免稅、授田、安全和出路!
村民們聽得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免除賦稅?開荒給地?還派兵保護?這……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李……李城主,您……您說的可是真的?”那老漢激動得嘴唇哆嗦,老淚縱橫。
“千真萬確!”李辰鄭重承諾,“我李辰言出必行!稍後便有吏員帶著文書和救濟糧過來,與各村訂立契約!願意留下的,就安心生產;想遷往我城的,也可登記,統一安排!”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周邊荒蕪的村落間傳開。
絕望中的人們,彷彿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不斷有村民從四麵八方湧來,跪地叩謝,詢問詳情。
李辰耐心地一一解答,並讓護衛隊幫忙維持秩序,登記造冊。
殘狗則如同最警惕的獵鷹,沉默地護衛在李辰身側,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一路行去,李辰走訪了數個類似的村落,宣佈著同樣的政策。
所見皆是民生多艱,這讓他更加堅定了儘快整合周邊、恢復生產的決心。
這些土地雖然荒蕪,但底子不差,水利稍加修葺,便是良田。這些人口雖然困頓,但隻要有希望,便能爆發出強大的生產力。
“光是免稅和授田還不夠。”李辰對護衛隊長吩咐,“回去後立刻讓張先生抽調人手,組建幾個‘屯墾工作隊’,帶上糧種、農具,指導這些村民恢復生產。再讓老胡派幾個懂水利的過來,看看能不能把廢棄的溝渠重新利用起來。”
“是,首領!”
考察途中,李辰也留意著地形地貌。
發現了幾處適合建立前哨警戒點的小型山丘,以及一條可以通往更遠處、水流還算充沛的河流。
“這裏,可以建一個烽火台。”
“那條河,疏通一下,或許能用來灌溉下遊更大片的荒地。”
一路走,一路規劃,李辰腦海中,一張以遺忘之城為核心,向外輻射控製、發展的藍圖,逐漸清晰起來。
當夕陽西下,李辰帶著隊伍踏上歸程時,身後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村落,已然煥發出了一絲微弱的生機與希望。
許多村民自發地聚集在村口,目送著這支給他們帶來生機的隊伍遠去。
殘狗驅馬靠近李辰,低聲道:“主人,有人跟蹤,從第三個村子就開始了,像是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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