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內,四季如春的光景似乎能將一切外界的紛擾隔絕。
李楚雪與小玉二人,如今愈發深居簡出。
楚雪前朝公主的身份是懸在頭頂的利劍,儘管已改姓埋名,但謹慎起見,非必要絕不踏出桃花源半步。
好在楚雪本性喜靜,這方與世隔絕、宛如仙境的天地,正合了她的心意。
每日裏賞花弄草,撫琴讀書,照料那些反季節的瓜果,或是與幾位姐妹閑話家常,隻覺得歲月靜好,若能在此終老,亦是人生至福。
然而,近來這位七夫人卻有些懨懨的。
並非身體不適,而是對那夫妻人倫之事,忽然變得興趣缺缺。
幾次李辰留宿,溫存之際,楚雪總是難以投入,往往進行到一半,便紅著臉,歉然地推拒,或是輕聲喚來在隔間伺候的小玉,讓她代為“分擔”,伺候李辰盡興。
起初,李辰隻當她是身子不爽利或是心情不佳,並未在意,還溫言安撫。
但接連幾次都是如此,便察覺出不對勁了。
楚雪雖性子靜,但在床笫之間向來溫順配合,這般反常,定有緣由。
這夜,李辰擁著楚雪,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綢緞般的長發,柔聲問道:“雪兒,最近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看你精神似乎不大好,對那事也……可是有什麼心事?”
楚雪依偎在他懷裏,聞言身體微微一僵,抬起清澈卻帶著一絲迷茫和倦怠的眼眸,輕聲道:“夫君,妾身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渾身懶懶的,提不起勁,心裏也時常悶悶的,對什麼都提不起興緻,尤其是……尤其是那事……”說著,臉頰泛起羞赧的紅暈。
李辰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閃過。
他仔細回想,楚雪的月事似乎推遲了些時日,近來的嗜睡和情緒變化……這癥狀,怎麼越看越像是……
“雪兒,”李辰捧起她的臉,眼中帶著驚喜與探究,“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有了?”楚雪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美眸睜大,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夫君是說……孩、孩子?”
“很有可能!”李辰越想越覺得像,“快,讓小玉去請婉娘過來!立刻診脈!”
小玉就在外間,聽得吩咐,連忙小跑著去請三夫人婉娘。
婉娘如今是城內醫術最高明的人,聞訊不敢耽擱,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在楚雪緊張又期待的目光中,婉娘屏息凝神,手指輕輕搭在那纖細的腕脈上。
片刻之後,婉娘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收回手,對著李辰和楚雪鄭重一禮:“恭喜夫君,恭喜七妹妹!是喜脈!脈象圓滑如珠,跳動有力,已近兩月了!”
果然!
李辰大喜過望,一把將楚雪摟入懷中:“太好了!雪兒,我們要有孩子了!”
懷中的楚雪在最初的驚喜過後,身體卻微微顫抖起來,臉上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她緊緊抓住李辰的衣襟,仰起臉,美眸中已盈滿淚水,聲音帶著哭腔:“夫君……我……我怕……”
“怕?怕什麼?”李辰連忙安撫,“這是喜事啊!”
“妾身……妾身在宮裏時,見過好多娘娘、宮女……她們懷了龍種,本是天大的喜事,可……可好些人都沒能熬過去,生產之時,一屍兩命……”楚雪的聲音充滿了無助與恐慌,“血……好多血……聽著她們的慘叫聲,我好怕……夫君,女人生孩子,是不是真的很痛,很危險?我會不會也……”
原來她近期的情緒低落和對房事的抗拒,根源在於對生育的恐懼!
深宮之中,那些因難產而香消玉殞的慘狀,在她心中留下了太深的陰影。
李辰心中瞭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輕輕擦去楚雪臉上的淚水,語氣堅定而充滿自信:“傻雪兒,別自己嚇自己。那些難產的案例,多半是懷孕後養尊處優,天天躺著不動,導致身體虛弱,胎兒過大,才容易出事。”
扶著楚雪坐好,用盡量淺顯的語言解釋道:“你看,這女人懷孕,就像地裡長莊稼。你總得讓莊稼見見風,曬曬太陽,適當活動,它才能長得健壯,對吧?人也是一樣。懷孕之後,不能整天躺著,反而要適當活動,比如在園子裏散散步,做一些舒緩的動作,這樣身子骨纔有力氣,生產的時候才會順利。隻要孕期注意保養,適當運動,絕大多數人都能平安生產的!”
這番話,對於聽慣了“懷孕需靜養”觀唸的婉娘、小玉乃至聞訊趕來的柳如煙、玉娘等人來說,簡直是聞所未聞,新奇無比!
柳如煙撫著自己已十分明顯的孕肚,若有所思:“夫君此言……似乎有些道理。妾身懷胎以來,雖也注意休息,但內院的事務並未完全放下,時常走動,倒真沒覺得身子沉重不適。”
玉娘鳳目流轉,笑道:“怪不得民間那些農婦,挺著大肚子還能下地幹活,生產時反而比嬌生慣養的利索得多!原來還有這般講究!”
婉娘作為醫者,更是陷入沉思,仔細琢磨著李辰的話,覺得頗有道理,以往一些想不通的醫案,似乎找到了新的解釋方向。
李辰見眾人接受度頗高,便繼續對楚雪道:“所以啊,雪兒,你完全不用擔心。從明日起,你就聽我的,每日在這桃源美景中散散步,看看花,喂餵魚,保持心情愉悅。飲食上,婉娘會為你精心調配,既要有營養,也不能補得太過。我保證,到時候一定讓你平平安安地生下我們的孩兒!”
有了李辰這番科學又充滿自信的解釋,以及諸位姐妹的認同,楚雪心中的恐懼終於消散了大半。
她靠在李辰肩上,輕輕撫摸著尚未顯懷的小腹,臉上重新露出了溫柔而期待的笑容,眼中閃耀著母性的光輝。
“嗯,妾身都聽夫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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