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一聲令下,整個遺忘之城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圍繞著“鹽鐵工業區”的建設高速運轉起來。
資源、人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鹽坊山澗匯聚。
曾被戲稱為“燈下黑”的山澗,如今成了最炙手可熱的地方。
首先動工的是連線溶洞入口與規劃中各個工坊區的道路。
王犇帶著大批勞力和俘虜轉化的役工,喊著號子,揮汗如雨,將原本狹窄崎嶇的小徑拓寬、夯實,鋪上碎石,力求能讓滿載的牛車、騾車平穩通行。
叮叮噹噹的鑿石聲和嘹亮的號子聲,打破了山澗千年的沉寂。
“快!再快點兒!這邊路基要再墊高半尺!別偷懶,想想以後運水泥、運鹽的車都得從這兒過,路不結實怎麼行!”王犇光著膀子,古銅色的麵板上汗水淋漓,嗓門比打鐵聲還響。
幾乎同時,老胡帶著一群泥瓦匠和懂得建窯的老師傅,在規劃好的水泥工坊區忙碌起來。
第一要務是建造臨時磚窯。
“泥!要黏性足的黃泥!沙!篩選乾淨,不能有雜物!水!對,就這個比例,攪和勻了!”老師傅指揮著學徒們和泥製坯。
另一邊,趙英挽著袖子,親自帶著鐵匠班的幾個徒弟,叮叮噹噹地打造著磚模和建窯所需的金屬構件。
“這窯膛的弧度不對!照著圖紙來!差一絲,火就燒不旺,溫度上不去!”趙英抹了把額頭的汗,對著一個學徒吼道,那氣勢比王犇還兇悍幾分。
學徒嚇得一縮脖子,趕緊調整。
燒製耐火磚對溫度控製要求極高,第一批磚坯入窯點火時,所有人都捏了把汗。老胡和趙英幾乎是日夜守在窯口,觀察火色,調整風門。
“火再旺點!對!保持這個勢頭!”趙英盯著窯口那橘紅色的火焰,眼睛一眨不眨。
老胡則不停地用手感知著窯壁的溫度,喃喃道:“成了!這溫度,這火候,絕對能燒出好磚!”
三天後,窯火漸熄。
待到窯溫降下,開啟窯門,一股熱浪撲麵而來。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顏色均勻、敲擊聲音清脆的暗紅色磚塊!
“成功了!”老胡拿起一塊磚,激動得手都有些抖,“硬度、耐火性都夠!足夠建水泥窯了!”
趙英也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拍了拍身旁學徒的肩膀:“好小子!幹得不錯!”
有了合格的耐火磚,建造正式水泥窯的工程立刻上馬。按照李辰提供的、結合了《百工譜》知識與這個時代工藝的優化圖紙,工匠們開始壘砌窯體。
窯體遠比普通磚窯龐大複雜,內部結構精巧,設有專門的投料口、煆燒帶、冷卻帶和出料口。
工業區的守衛力量也同步加強。
韓韜派來了兩隊韓家精銳部曲,與王犇手下的護衛隊混合編組,在工業區外圍的幾個製高點和交通要道設立了固定的哨卡和臨時營寨,日夜巡邏,戒備森嚴。
玉娘則帶著錢芸和幾個賬房,在山澗旁臨時搭建的工棚裡,設立了“工業區籌建指揮部”。各種物資申請、人員調配、工錢覈算的單據如同雪片般飛來。
“木材一百方?準!立刻從後山伐木場調撥!”
“需要五十個壯勞力去破碎礦石?去找王犇要人!”
“工匠這個月的工錢和糧食補貼覈算好了沒有?快點!大夥都等著呢!”
玉娘處理起這些繁雜事務來,竟是遊刃有餘,條理清晰,絲毫不亂。那份在野狗坡經營銷魂樓時鍛鍊出來的精明幹練和潑辣手腕,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錢芸一邊撥拉著算盤,一邊小聲嘀咕:“八夫人這架勢,比四海貨行的大掌櫃還厲害……”
工業區的建設並非一帆風順。
破碎礦石需要大量的勞力,最初依靠人力用鎚子敲打,效率極低,還容易傷人。
李辰得知後,立刻畫出了簡易顎式破碎機和利用水力驅動的水碓草圖,讓老胡和工匠們研究製造。
開採石灰石時,遇到了堅硬的岩層,普通鐵釺鑿起來十分費力。
趙英帶著鐵匠班連夜趕工,改進了鋼釺的材質和淬火工藝,打造出了一批更堅硬、更耐用的工具。
運輸也是個難題。溶洞通道雖然便捷,但內部空間有限,大型裝置難以通過。
李辰與老胡、王犇商議後,決定在保證溶洞秘密的前提下,開闢一條繞行山澗、相對隱蔽的外部運輸輔道,專門用於運輸大型或非保密物資。
整個工業區工地,白天人聲鼎沸,夜晚燈火通明(使用了特製的、亮度更高的油燈和部分鯨脂燭)。
每個人都如同上了發條,不知疲倦地忙碌著。
汗水浸透了衣衫,手上磨出了血泡,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正在建造的,是遺忘之城未來的根基,是他們子孫後代安身立命的保障!
李辰幾乎每隔一兩天就會通過溶洞過來巡視,看到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亦是豪情滿懷。
“快了!就快了!”李辰站在已經初具雛形的水泥窯前,望著這片充滿生機與力量的土地,彷彿已經看到了水泥源源不斷產出,遺忘之城日新月異的那一天。
工業的基石,正在用汗水與智慧,一磚一瓦地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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