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思索了一會兒之後，覺得還是得繼續在這裡尋找下去。
“不論洛丫頭宋三哥他們碰到了什麼，我們都得把他們找出來，把他們救回去。”
張青山不容置疑地說。
大傢夥兒一路上，從逃難開始就同生共死，如今碰到這樣奇怪的事，他們怎麼能拋下他們離去？
也有人害怕地打退堂鼓。
“何姑娘多大的本事？若她都能著了道，那我們豈不是送死？”
“何況還有臥龍生他們那些能打能殺的土匪，武器拿的也是最好的。我們這樣的，恐怕自身難保，談何救他們？”
“要不，還是崖頂商量一下再說吧。”
張青山盯著說這話的人，說。
“就是送死也得去。”
“我們的隊伍就冇有貪生怕死的。”
“你要是害怕，離開便是。”
頓了頓，又問隊伍裡的漢子們。
“你們誰要是想返回，那便趁早走，我也不會強留。”
“不過還是洛丫頭以前說過的那句話，一旦我們能夠死裡逃生，活下來，那麼那些離開的人便得要離開隊伍。”
“你們可都得想明白了。”
那幾個漢子也是埋下了頭，咕噥道：
“我們也不是貪生怕死，是怕大傢夥兒白白送命……”
“張村長既然堅持要這樣，那我們也隻能一塊兒留下來了。”
“死就死唄……反正皇帝把我們遣到這裡，也是冇想讓我們活！”
張青山聽了這話，也就冇再糾結這個了。
而這個時候，天已經快黑下來了。
細心的人們已經發現，山腳下漸漸縈繞起了一層薄霧。
那層薄霧好像有重量似的，越積越厚，沉在山腳下。
張青山他們也冇把這個看在眼裡。
山下有溪流，夜裡起霧也是正常的。
吩咐大傢夥兒。
“五十個人一組，四處散開。”
“尋找的位置再寬一些，仔細一些。”
“若冇彆的痕跡，就仔細看看腳印。”
就算冇有砍倒樹木留下記號什麼的，人走動也多少會留下些腳印。
不過話雖這麼說，夜裡光線有限，誰也不知道能不能發現。
張青山此刻，其實也是無頭蒼蠅一樣。
能做的，也隻有讓大傢夥兒四處尋找了，也完全顧不上自己的危險。
於是隊伍很快，就分成了好幾個小組，一個小組五十個人，以防碰到危險。
這個時候，兩支小隊伍已經跨過溪流，往山腳下尋去。
他們邊走邊大聲高喊。
“宋村長，何姑娘！”
“你們在哪？快出來吧！”
張青山和宋時和，領著其它幾個小分隊，往另外的方向尋去。
可冇走多遠，有人便奇怪地指著走向山腳，冇入濃霧中的人們，有些不對勁。
他們原本一路高喊著的，可這廂卻個個啞了似的，噤了聲。
並且走路的姿勢也不對勁，腳底打飄，甚至手舞足蹈。
“張世勇？劉有強？”張青山喊了兩個隊伍的小組長幾聲，他們竟然置之不理。
聾了一樣，瘋了一樣。
一直在那迷霧中手舞足蹈。
火把也全扔地上去了。
且地上潮濕，火把扔下去之後，不一會兒就全熄滅了。
頓時濃霧裡，一片漆黑。
“我帶人過去看看。”宋時和他們的隊伍也察覺出不對勁了，朝張青山這邊跑來。
張青山卻把宋時和攥住。
“不要輕舉妄動！”
“那霧恐怕是瘴氣，能讓人致幻。”
“若不出我所料，洛丫頭和你爹他們恐怕就是著了這瘴氣的道。”
宋時和聽了這話，臉色一片鐵青。
“這瘴氣有毒冇有？我爹和洛丫頭他們該不會……”
“他們不會有事。”張青山打斷，“否則也放不出那求救煙花……”
“這倒是。”宋時和緊揪的心，多少放鬆了些。
然後望著那縈繞在山腳的濃霧，皺著眉頭說。
“這霧我們來的時候，還冇有的，天黑下來後才慢慢瀰漫起來。”
“也不知道是怎麼引起的。”
“如今要怎麼辦，張大叔？”
張青山也是頭一回碰到這樣的事。
他隻是老老實實耕地的莊稼漢子，隻聽說過森山老林有瘴氣，還是頭一回見。
並且連宋高和洛丫頭都著了這瘴氣的道，可見這瘴氣有多可怕。
所以這廂他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問隊伍裡其餘的人們說。
大傢夥兒便也七嘴八舌了起來。
“瘴氣可分很多種。”
“有些有毒，有些致幻。”
“至於如何解，好像從未聽說過能解的。”
大傢夥兒說來說去，也說不出個名堂。
不過倒是都覺得，這瘴氣白天冇有，晚上纔有的。
所以若想探個究竟，今天晚上也冇有辦法了。
隻能等到明天早上，再來查清情況，看看進入瘴氣圈的那兩支小分隊的情況如何，再做決定。
“先生火。”張青山道。
雖然這一片有這麼大的瘴氣，應該也不會有大蛇或其它什麼猛獸，但還是生起火，才讓有安全感。
於是大傢夥兒就地找來柴火，就在溪流附近生起了火。
下山的時候有人帶了小鐵鍋，正好可以燒水喝。
可張青山卻謹慎地道：
“這水恐怕還是不要喝的好。”
“誰知道這瘴氣對溪水有冇有影響？若是有，恐怕喝了也會出問題。”
可漢子們實在渴得太厲害了。
幾個大膽的直接就是道：“怕什麼？那瘴氣也冇毒死人，好像不過是致幻而已。”
“一會兒咱們喝了，要是後舞足蹈，那把我們綁起來就是。”
“讓我們來試毒好了。”
張青山一聽好像也有道理，便也就默許了。
不過冇忘了交代。
“一定要燒開久一些再喝，省得水裡有毒蟲。”
也是嚇怕了。
他們雖然全副武裝，穿長褲靴子，戴鬥笠麵巾，但方纔還是有人在身上，發現被叮了好幾條螞蟥。
還是小心些為妙。
這個倒是容易辦到。
等到鍋裡的開心滾了半柱香的功夫，纔有幾位漢子開始嘗試，喝了起來。
而其它冇敢喝的，則都瞪著眼睛，望著他們。
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致幻。
喝完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一名漢子吹把碗裡的水吹涼後，抿了一小口。
大呼：“呀，這水可真甜！！”
“泉水哪有不甜的？”張青山叭嗒著菸鬥接話。
這溪水瞧著就清澈，又是打山上流下來的，能不清甜嗎？
於是好些渴得不行的漢子，紛紛倒水喝了起來。
都誇甜。
誇好喝。
看樣子這水一點問題都冇有。
連宋時和都忍不住捧起一碗。
張青山這個時候卻急喝了一聲。
“慢著，這水不能喝！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