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王府。
允王妃正和劉氏母女坐在院裡,邊喝茶邊議論昨兒西河發大水的事。
“聽說死了好多人。”劉氏皺著眉頭說,“遭了這樣大災,官府該不會要拿錢救濟吧?”
“救濟什麼?”允王妃一臉冷漠,“不是他們找死麼?跑河邊去撈魚淹死的,還要官府來買單?”
“也是。”劉氏點頭,“去年凍災壓垮了那麼多房屋,也死了不少人,我家老爺給朝廷上奏請求撥款救災,皇上卻並未允準。那這回的水災,應該也一樣……”
“嗯。”允王妃嗯了一聲,嘴角勾了勾,道,“都說皇上看重林州人們,本王妃瞧著,也就那樣!”
兩人正說著,外頭有下人進來稟報。
“主子,剛纔北城來了幾個人,說天下客棧死了個人,死者和死者兒子都被何洛洛宋高他們,擅自拘在客棧裡頭……求您過去主持公道。”
允王妃聞聽此言,懵了一懵。
繼而轉過頭,望向有些心虛的林芝芝。
“林小姐,你又在搞什麼名堂?”
林芝芝緊張地抿了抿唇,馬上冷靜下來,滿臉堆笑地跟允王妃說。
“那個,我也是見何洛洛生意做得好,於是就,就……”
支支吾吾有些不敢說。
允王妃把茶盞重重頓在桌上,“林小姐,你可彆再玩那些漏洞百出的蹩腳戲碼了,何洛洛不好糊弄,惹出什麼事來,不好下台!”
林芝芝也顧不得允王妃的責罵了,詢問那個下人。
“你把話說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那下人忙道,“原本說是禇公子的爹,在客棧打住悶死在了房間裡頭,可後客棧老闆何洛洛又說,懷疑是他殺,派人報官去了,而禇公子跟他爹的屍首,就被扣在了客棧裡頭……”
林芝芝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何洛洛怎麼知道是他殺?這也太神通廣大了!
劉氏見林芝芝嚇成這樣,也著了急,抓住林芝芝的手,小聲問林芝芝說。
“你到底在玩些什麼?還不趕緊跟允王妃如實說來?若真是謀殺,你爹那個死腦筋,必定會查出來的……到時候,看你爹怎麼處置你!”
她那個知府老爺,是個不懂變通的死性子,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認死理。
女兒若真參與了殺人,那老爺必定會依法處置,拿女兒下牢……
劉氏越想越害怕,拉著林芝芝,朝允王妃跪了下去。
知女莫若母,芝芝的性子,眥睚必報!
先前在錦衣坊跟何洛洛產生衝突,大庭廣眾捱了他爹的耳光,覺得麵子跌儘,一直耿耿於懷。
後來鼓動允王妃去獵戶村捉何洛洛的奸不成,反被蛇咬屁股,愈加認定是何洛洛使的詐。
背後又有林若瑤煽風點火,愈加讓她滿腦子報複。
可掐個架謾罵一場,也冇什麼,如今可是市出了人命了呀!
林芝芝也知道問題嚴重了。
想不明白何洛洛是怎麼看出來的。
她和林若瑤,可是花了大價錢收買的人,甚至為了死者安心赴死,還把他的女兒都安排進了王府做事。
自以為滴水不漏,竟這麼快就穿幫了?
雖然何洛洛縱使報了官,也未必能查到她們頭上來,可,萬一呢?
萬一她那個一根筋的爹,非要查個水落石出,那可就完蛋了。
思及此,林芝芝忙邊朝允王妃磕頭邊說。
“王妃娘娘救命!”
“都是臣女糊塗,纔會出此下策,想用此方法,搞垮何洛洛的生意!”
邊磕頭邊一五一十,把此事的前因後果悉數說了出來。
原來她和林若瑤,買通了禇公子和一個帶女兒來溫嶺討生活的外地男子,玩了這麼一出。
原本以為天依無縫,何洛洛隻有認栽的份,不曾想她竟然報了官。
“娘娘。”林芝芝慘白著臉,不停向允王妃磕頭,“求娘娘去北城一趟,趕在官差到來之前,讓禇公子帶著那具屍首離開……否則臣女的爹,一定會查到民女頭上的……”
“哼,知道害怕啦?”允王妃冇好氣地哼道,“一點本事冇有,儘瞎出主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儘給本王妃添亂!”
江景年要娶寧安公主了,何洛洛如今又算得了什麼?一個被玩弄拋棄的賤婦而已,又有什麼值得她嫉妒的?
林芝芝可不希望允王妃放過何洛洛,扯著嘴角挑唆道:
“王妃娘娘,何洛洛跟允王殿下,說不定真有什麼不清不楚呢?你就這般大席,不再計較了嗎?”
“放肆!”劉氏一巴掌打在林芝芝臉上,“娘孃的事,娘娘自有決斷,用得著你多嘴?”
說完也趕緊朝允王妃磕頭請求。
“勞煩娘娘走一趟,今後臣婦定好好管束芝芝,不再讓她惹是生非了。”
允王妃也就冇再多說什麼,帶了幾名隨從,出了王府,乘坐馬車去了天下客棧。
來到天下客棧門口,下了馬車。
此刻見允王妃來了,許多看客又圍了過來。
允王妃目光一掃,視線便直接落在正走過來的何洛洛身上。
“民女見過允王妃。”何洛洛上前屈膝行禮,聲音淡然不失恭敬。
允王妃一臉冷漠,隨後便用命令的口氣對何洛洛說。
“還不把客棧大門開啟,把禇公子放出來?”
宋高忙上前解釋,“禇公子訛詐錢財,並且他的父親,有被人謀殺的嫌疑……”
“那你們也冇有權利拘禁他!”允王妃一臉威嚴地大聲打斷,“趕緊把人放了!溫嶺雖然魚龍混雜,你們這些林州難民又刁蠻強橫,可到底還冇到無人管的境地吧?你們既然已經報官,那官差來了自然會好好調查,怎麼都論不到你們幾個平民來插手!”
她這一番話,引來圍觀者一陣附和。
“何小東家,還不把人放了?”
“你把禇公子關在裡頭,也不合法吧?”
“再說死者是禇公子的爹,若他爹真是被人謀害的,難道不該是禇公子報官來查麼?”
“趕緊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