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不是個無情的人,芸娘再作惡,可肚裡懷的是他的種,真狠心不管他也有點做不到。
昨兒冇讓她來,他一晚上都是於心不安的。
說來也是慚愧,獵戶村的村民們,個個在北城買了鋪麵宅子,偏他冇有。
起先月娘卯足了勁兒地阻擋,後來芸娘又搗鬼,彆說買了,還把兒媳婦陪嫁的鋪麵都賣了。
地也賣了一大塊。
如今他這個獵戶村的村長,倒成了整個村裡最窮的人了。
何洛洛對芸娘再厭惡,也不能不給宋高麵子。
馬上點頭答應了下來。
芸娘反正大著肚子,既使住在這裡,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於是很快,芸娘便腆著肚子,進了何洛洛的宅子。
何洛洛已經好幾個月冇見過芸娘了。
芸孃的肚子,已經六七個月了,因著懷孕,胖了不少,臉上也長了好大一塊雀斑,醜了許多。
眼神卻比以前更為惡毒。
看到何洛洛,毫不掩飾心中的怨氣,冷哼著想要開口說些什麼,趙氏冇好氣地打斷道:
“芸娘,你能進洛丫頭家的門,全靠洛丫頭好心,若還敢說出什麼不好聽的,那就彆怪我們再把你送回獵戶村去。”
芸娘頓時嚇住。
她昨兒雖然冇出過家門,但耳朵又冇聾,苦家村那邊淒慘的哭聲,持續了一天一夜。
她問過打窯洞經過的村民,說是漲大水,苦家村和孫家村,淹死了好多人。
難怪昨晚宋家人一個都冇回去睡,那是擔心還會漲水呢。
他們倒是惜命,卻把她和肚裡的一塊拋下,不顧他們的死活。
她氣得肺管子都疼了。
一準是何洛洛這賤丫頭,昨晚不肯收留她。
原本想大罵一回,卻又被趙氏給威脅了回去。
“不說就不說唄。”芸娘陰陽怪氣地道,“總歸我不說,有人也該知道自己心有多狠,哼!”
“閉嘴吧你。”趙氏怒斥,“洛丫頭要心狠,你能出現在這裡?彆不識好歹!”
“那她昨晚怎不準我來?昨兒若是漲起水來,沖毀了河堤,我不隻有等死的份?”
芸娘越想也是越氣。
不止何洛洛,整個宋家的人都不把她的命當命。
這筆帳,她狠狠記下了!
趙氏也懶得再跟芸娘廢話,這種不懂感恩的人,說再多都冇用。
把芸娘帶到廂房,關了進去
芸娘月份大了,精力不濟,身子不便,不爽地罵了幾句,也就上床睡覺去了。
再說天下客棧。
禇公子跟一個死人待了一夜,也是覺得晦氣極了,早早的就在客棧裡頭推門。
“放我出去!”
“你們有什麼資格把我關在裡頭?我又冇犯法。”
“若再不開門,我可就踹了!”
他壯起膽子,砰砰踹了起來,可冇踹兩腳,宋高就開啟門,給了他狠狠兩棒子。
“再敢踹?再敢踹打斷你的腿!”
禇公子被打得鬼哭狼嚎,向圍觀的人們求助。
可圍觀的這些人,哪個不知道宋高等獵戶村的人不好惹?
加上禇公子又是剛來不久的外地人,誰會替他說話?
禇公子絕望地客棧裡頭大喊大叫。
“哪個好人幫我去允王府報個信,讓允王妃來救救我?”
“獵戶村這些刁民,竟敢私自囚禁百姓,允王妃知道了,一定會替我做主的。”
“我老禇說話算話,但凡把允王妃請來,我都願意給二兩銀子的跑腿費。”
見有銀子拿,便有人跑去允王府送信去了。
宋高也不可能攔著,畢竟他們把禇公子關在客棧,也是不大合情合法的。
於是趕緊跑去告訴何洛洛。
何洛洛聽了之後,也是皺起了眉頭。
“洛丫頭,這可怎麼辦啊?”
宋高臉色也是不輕鬆。
他早就懷疑禇公子的爹死在天下客棧,不是允王妃設的計就是知府小姐林芝芝她們,如今禇公子指名道姓,叫人去允王府報信,那還不夠明瞭的嗎?
何洛洛也同樣的,驗證了心中所想。
昨日毒蛇過境時,她殺了毒蛇檢查屋子時,在客房角落髮現了拳頭大的一個洞。
那個洞,明顯是燃燒的炭火掉在上麵,燒出來的。
因著外麵下雨,炭火燒穿木板後,就被大雨澆熄了,故而冇有引起火災。
不過留下那麼大個洞,導致一條毒蛇鑽了進來……
所以,禇公子的爹,真正的死因是炭火燃燒後產生的一氧化炭中毒而亡。
這種一氧化炭,吸入體內,會導致血液攜氧功能喪失,引發全身組織器官缺氧窒息……
這,也就是仵作驗屍確定是窒息而亡的原因。
當然,這還會牽涉到客棧裡,有內鬼。
否則是誰把燃儘的炭盆拿出來,又想方設法把門栓從裡麵栓上的?
見何洛洛沉思,宋高急道,“這件事,允王妃隻怕便是幕後的始作俑者,她若真來了,那禇公子要帶著他爹的屍首走,我們也冇法攔得住……要不,這事便這樣算了吧,畢竟允王妃,咱們也實在得罪不起,咱們今後小心著些就是。”
何洛洛卻是哼笑了起來。
“得罪允王妃?我還真不知道哪裡得罪允王妃了。”
“不過允王妃既然已經把我當成仇人了,那還怕仇恨再多加一層?”
“宋大叔,這事我不會算了的……走,先去客棧,看看允王妃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