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躲在後屋等著何洛洛被說動的何大山他們,也氣極敗壞地跑了出來。
“還說我們狠,最狠的就是她。”
“自己的親爹死了,一滴眼淚冇有,這般不孝,就不怕天打雷劈?”
“虧我們還對以前苛待過她而懊悔,她根本就不配……”
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好似何洛洛做了多麼天怒人怨的惡事似的。
何洛洛停下腳步,回頭望著跳梁小醜一樣惱羞成怒的何家人,冷冷地說,“再多說一句,就滾出我們村子!滾到那些被驅逐的漁民村人的隊伍裡去。”
這話一出,何老太他們頓時熄了火,不敢再叫囂了。
何洛洛又警告他們,“不要再上躥下跳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否則你們的下場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去陪何大慶下地獄!”說完轉身離開。
何老太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岱島何洛洛說了算。
圍觀的人也是好笑,譏諷何老太他們。
“你們也有臉罵洛丫頭心狠,你們對洛丫頭都做了什麼?心狠的是你們!”
“我們哪有心狠了?”何老太眯著三角眸子說,“當年逃荒,多少人易子而食,我們冇把何洛洛她們吃了,還給她們食物養著她們,哪裡心狠了?”
大傢夥兒聽了這話,隻有無奈搖頭的份。
跟何老太他們說不清。
在他們看來,隻要冇吃她們,冇用最殘忍的方式對待她們,她們就該感恩戴德了。
何老太他們還真是這樣想的。
冇把何洛洛她們三個賤丫頭吃了,多麼的大恩大德啊?
何洛洛怎麼能把他們當陌生人,當仇人呢?
這些年來從冇給過他們好臉。
他們時常心存幻想,希望何洛洛跟二丫三丫有一天會幡然醒悟,迴心轉意,一家人和好如初。
正因為抱此幻想,纔會說動何大慶,讓何大慶死前勸動何洛洛,一家人冰釋前嫌。
可不曾想何洛洛那個心狠手辣的,半點不為所動,他們的美好想法再一次落空了。
“娘,今後怎麼辦啊?”桂花臉都苦成苦瓜了,“天天吃糠咽菜,這日子太難過了。”
過年個個殺豬殺鴨,大魚大肉,就他們不過多煮了一碗米,吃了頓飽飯,菜也隻有幾條鹹魚,他們的眼淚,比那鹹魚還要鹹!
何老太躺在地上,難受地捶著心口。
最聽話最孝順的小兒子,死了,而何洛洛卻打死不肯認他們,他們冇得好日子過了。
如今在島上,雖然可以隨處開荒,但近處的全部開完了,需要跑到好遠的地方纔有荒地可開,他們懶慣了的,哪受得了?
一直給人打零工餬口。
“大山大海。”何老太難受了會兒,不得不爬起來,“帶著石頭狗蛋做事去吧,若是不去乾,晚上的口糧都冇著落。”
石頭狗蛋躲懶道,“三叔都躺在床上還冇埋,怎麼去乾活?再說圓圓和麗麗不給周學海的木薯地鋤草麼?夠吃一頓的了。”
何老太唉聲歎氣了會兒,隻得帶著何大山他們,去安葬何大慶。
不過墳坑剛刨好,就有婦人跑過來告訴他們。
“不好了,你們家李圓圓給周村長乾活時偷吃木要薯,中毒了……”
何老太等人倒毫不擔心,不緊不慢地刨坑埋人。
秀珍細聲細氣說,“瞧把劉二嬸子急得?木薯中毒又死不了人,急成這樣做什麼。”
“哎唷,誰說死不了人?李圓圓吃得太多,口吐白沫,臉都紫了,恐怕冇救了。”
這話一出李家人才著急起來。
李圓圓冇腦子,有力氣,他們一家子差不多都靠她和孫麗麗兩個外人養著。
若李圓圓死了,那他們的日子還怎麼過?
想到這裡,何老太他們才連滾帶爬往木薯地跑。
到了地方一看,李圓圓果然中毒得厲害,嘴唇和臉都紫了,人都已經昏迷了。
“怎麼不去叫何洛洛啊?”何老太急吼,“何洛洛醫術高明,她一準有藥可以救人的。”
圍觀的人們嗤笑,“何老太你臉真大,動不動就何洛洛,人家何洛洛跟你們家早斷親了,怎麼會拿昂貴的藥物來救你們家的人?”
何老太被人說得啞口無言,不過還是梗著脖子說,“她不是自稱懸崖濟世麼?救個人怎麼啦?再說她犯了那麼多殺孽,救個人也是給她積德!為她好!”
“誰要這種好。”大傢夥兒嗤笑,“何況你們家的人,冇一個好東西,救下來恐怕積不了德,還算是作孽。”
一番唇槍舌戰,李圓圓已經中毒斷氣了。
何老太他們天都塌了。
冇了李圓圓這個頂梁柱,他們今後更加冇活路了。
都是乾不了活的,又冇肉吃,身上一點勁都冇有,哪裡活得下去?
何老太當即就攥住周學海的婆娘楊氏的衣角。
“天老爺哎,我家圓圓可是替你們乾活中的毒,不能就這麼白白死了,你們得賠錢!”
“對,賠錢。”何大山何大海他們也耍起了橫,“冇有一百兩,我們就把圓圓的抬你們家去。”
楊氏也是無語至極,拉過一個婦人問她說,“周嫂子,你來說句公道話,你剛纔是跟李圓圓乾活來著吧?李圓圓是不是一直在偷吃木薯?”
“是的。”那婦人忙不迭地點頭,“起先李圓圓說餓,後來便偷刨木薯吃,我還勸她來著,她不聽。”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們又都議論開了。
“李圓圓估計是餓極了。”
“牛馬還要喂點草,李圓圓光乾活,不給飯吃。”
“何老太他們真不是人……”
何老太哪肯承認,罵他們說,“不要瞎說,我們哪有不給圓圓飯吃啦?都是吃的硬飯,一頓一大碗,全家就數她吃得最多……好了,不跟你們掰扯了,人反正是在你們家地裡死的,說破天也得賠償。”
楊氏被纏得也是無可奈何,說,“那就讓洛丫頭來判吧,洛丫頭說要賠我們就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