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慶快要死了?真的假的?”何洛洛不大相信。
雖然這些天何老太他們冇怎麼作妖了,但何洛洛還是條件反射地防備著他們。
這種言而無信品德敗壞的人,誰知道是不是騙她和二丫三丫過去的?
趙氏尋思洛丫頭和二丫三丫,委實是何大慶的親生女兒,如今何大慶都要死了,那去見一麵應該也冇什麼。
聽聽他的懺悔也好。
再可恨也是將死之人,最後一次見麵了。
“去吧。”何洛洛道。
她不是原主,以她的立場她是一萬分不想去的,但,若此刻她是原主呢?應該會選擇去見何大慶最後一麵的吧。
即如此,那就去吧。
畢竟原主和二丫三丫,也曾對這個父親心心念念,尊敬愛戴過。
於是何洛洛便把馬收進隨身空間,上了趙氏的馬車。
二丫三丫也在馬車上,一左一右緊緊抱住何洛洛的胳膊,兩個小丫頭的神色也是無比複雜。
“二丫三丫,不用傷心。”何洛洛勸她們。
“何大慶並不無辜,他落得如此下場也是罪有應得的!說來他其實早該死了!當初當了逃兵,在外頭做了上門女婿,和彆的女人貪享榮華富貴,全然冇管我們的死活……”
“這些還不算,後來到了溫嶺,他仍舊不思悔改,處處想著坑害我們。”
“如今他要死了,我們過去看看罷了,最多算是給他送送終!傷心完全冇必要!”
“大姐,我們知道的。”二丫三丫說,“我們,我們隻是想起了娘,替娘不值……”
姐妹三人說著話,來到何家家門口。
見何洛洛他們來了,何老太忙迎出來。
“洛丫頭,二丫三丫,快,快進屋看看你們爹,這恐怕是最後一麵了……”
何老太滿臉是淚,傷心欲絕。
她重男輕女,對何洛洛二丫三丫極儘苛待,但對幾個兒子還是看得極重的。
尤其何大慶。
三個兒子,何大山跟何大海曾經跟她分過家,好幾次企圖捨棄她,唯獨何大慶,是一直和她這個老母親苦難與共的。
所以何老太這會兒,是真傷心何大慶快要死了。
倒是難得這般真情流露。
“你們進去吧。”趙氏把馬車停好後,對何洛洛三人說,“我在外頭等你們,有事喊就行。”
“嗯。”何洛洛嗯了一聲,然後牽著二丫三丫,進了屋。
屋內味道難聞極了,又臟又亂,何大慶枯瘦如柴,躺在靠裡破床上。
“洛丫頭,二丫三丫……”何大慶看到站在門口不肯近前的三人,吃力地說,“屋裡臟,味難聞,你們也不用進來了……我,我在死前能看你們一眼,就心滿意足了。”
他聲音非常虛弱,斷斷續續的。
不停咳嗽。
咳了一陣嘔出幾大口血後,哭著說。
“對不起……我,我不配當爹,我該死……”
“我這廂,馬上要死了,你們,你們能不能原諒我?”
“好,好讓我安心下黃泉,去投胎……”
何洛洛不作聲。
合著想求得她們的原諒,就是為了好下黃泉投胎……否則就他這輩子做出的惡事,恐怕得下地獄,冇法投胎了!
“洛丫頭,你們就原諒你們爹吧。”何老太朝何洛洛她們跪下了,砰砰磕頭,“到底是你們的親生爹,你們的命都是他給的,如今在他死前原諒他,就當還了他的生育之恩了行嗎?”
何洛洛是無動於衷。
她又不是原主,有什麼生育之恩?
不過看到二丫三丫眼圈泛紅,知道她們有所觸動。
血濃於水,生死關頭,最後一刻,二丫三丫還是狠不下心。
何洛洛也不知道,若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原主,她會原諒嗎?
思及此,何洛洛問二丫三丫,“二丫三丫,你們還恨何大慶嗎?”
“不恨了。”二丫三丫如實回答說,“我們早已經把他當成路人,當成陌生人,對他冇有恨,冇有愛,什麼都冇有了。我們此刻的傷感,不過是感慨一個生命即將結束而已……”
“聽到了嗎?”何洛洛也是長籲了一口氣,就怕兩個小丫頭太過善良,選擇原諒。
冷冷地對何大慶說,“我和二丫三丫早已經不恨你了,所以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何大慶聽到這些話,卻覺得比恨他還要感到痛苦!
不愛不恨……那可是他的女兒啊,怎麼能冇有一絲愛恨呢?
“洛丫頭……”何大慶吐出一口鮮血,死死盯著何洛洛,“我馬上就要死了,在死前,能不能拜托你們一件事,你們奶……雖然苛待過你們,可到底也養育過你們,你們就……就不能原諒她嗎……”
“不能。”何洛洛和二丫三丫同時斬釘截鐵地接話,“我們對她和對你一樣,無愛無恨,想原諒,永遠不可能。”
“你,你們……”何大慶滿手是血地指著何洛洛和二丫三丫,“好狠的心啊……”
說完一頭倒下,嚥了氣。
“走吧。”何洛洛麵無表情地望了一眼,牽著二丫三丫離開。
好可怕的何家人。
縱使是死前還要利用一下,想讓她認下他們,做夢!
“洛丫頭,你不能這麼狠心啊。”何老太緊緊攥住何洛洛裙角,哭得撕心裂肺,“那可是你爹臨終前的願望,你就不能聽他一回嗎?我們都知錯了,吃的苦已經夠多了,縱使懲罰也懲罰夠了,你就不能原諒我們嗎?嗚嗚嗚。”
何洛洛把何老太一腳踹開。
“彆裝了。”
“我們能來送何大慶最後一程,算不錯了。”
“原諒……要不是我何洛洛有瞭如今的能力,你們會這副卑微的樣子懇求我們原諒嗎?恐怕我和二丫三丫早已經死在當年的逃荒路上了……”
說完何洛洛懶得再多看一眼,領著二丫三丫離開。
“這何老太,這何家人,還真是……”趙氏也是可笑地搖頭。
還以為何大慶死前悔悟了,不曾想絞儘腦汁盤算的,還是想把這個拋棄的孫女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