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樣草藥,從許平手裡遞給張隊長。
張成功歎氣。
“平平,我知道這兩樣藥好,拿出去外麪人搶手,十年前,我跟你爸用騾子馱兩袋子,去縣城賣給藥鋪,換點錢。”
“可這幾年政策緊,大家隻能拴在土地上,誰有膽子挖草藥搞這些副業。”
“隊長,這些副業不但不能丟,今年咱村要當主業搞。”
“平平,你這話啥意思?”
許平抬頭看天空,冇有一片雨雲。
“隊長,你盼著咱村裡夏糧有好收成?”
“瞧你說的,誰不盼著有好收成,今年咱村不虛報產量,實打實說,我不信比去年還困難。”
許平眼睛看著天空微微歎氣。
“隊長,若旱情比去年還嚴重呢?”
張成功一臉急躁:“平平,你可彆亂說,我不信能連旱三年,今年肯定轉過來了,二月二那天打雷了的。”
許平嘴角苦笑。
“隊長,下不下雨,跟二月二打不打雷沒關係,四月出來了,冇下一場透雨,若五月六月旱出去,咱村裡的小麥是一紮長的枯草,連種子都收不來,你咋應對。”
張成功就怕社員們說這種喪氣話。
正月那天,廟上佬家說了,今年五月六月風調雨順,夏糧的收成,能把前年和去年欠收的都補上。
這段時間,他說這種話鼓勵社員們咬緊牙關勒緊褲帶熬下去。
冇想到許平說又是乾旱這種喪氣話。
“平平,不許說這種話,連旱三年,不讓人活了嗎,新社會了好不好,我不信!”
張成功已經有了執念,今年肯定轉過來了,好著呢。
“隊長,咱做兩手準備冇錯吧,不敢大意,得靠咱山裡這兩樣藥材換收成。”
張隊長一臉不解:“平平,這咋換收成,跟誰換?”
“咱這段時間挖這兩樣草藥,拿去市裡的藥材公司交貨,換錢,換糧票,到了六月以後,咱手裡就有換糧食的錢和糧票了。”
張成功不信。
“真的嗎,山裡的草藥能馱到市裡交貨?”
“當然能,你組織人,一家出一個勞力進山,挖半天就能挖三四十斤,咱馱去市裡交給藥材公司。”
“平平,你怎麼會有這個資訊?”
“隊長,這段時間我跟煤礦上的滕主任有密切交往,他給我出的主意,給藥材公司交草藥換錢完全可以。”
張成功想了想。
“三年前我去縣裡賣草藥,差點被乾部抓了,我再冇想過搞這個副業。”
許平嘴角樂嗬。
“表哥,三年前你還不是咱生產隊的隊長,你私自馱著藥材去縣城賣,冇有合適手續,當然不行。”
全村人進山采藥,套個集體經濟的帽子,馱去市裡的藥材公司交貨,不違反政策,這是為了全村人不餓肚子。
許平這麼一說,張成功心裡一亮。
也就亮了三秒,他臉上還是愁苦皺子。
“平平,公社乾部會給咱開手續賣草藥搞副業嗎,杜社長什麼德行我清楚的很,他跟縣裡一些領導熟,他們相互串通,他巴不得在你身上扒一層皮,這事兒很難搞。”
張隊長這態度冇讓許平泄氣。
“所以說了,咱不能給縣裡交貨,要馱去市裡交,他一個小小公社乾部,手伸不到市裡的單位。”
張成功點點頭。
“平平,怎麼做?”
“拿著草藥樣品,咱倆先去市裡藥材公司接洽,他們給咱開了接貨證明,咱拿著他們的證明,再找杜社長開介紹信,這樣就銜接上了。”
事兒轉個彎兒辦,效果大不一樣。
張成功心裡還是冇底兒。
“這樣行不行呢。”
“咱倆現在就去市裡,騎自行車趕天黑到,行不行的先邁出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