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
“擒殺袁術!”
北霍邑外,喊殺聲隨著戰鼓震盪四野。
兵士們扛著簡陋的木梯,直衝低矮的牆垣。
上麵除了幾個愚忠於袁術、或是腦袋冇轉過彎的人還想抵抗外,其餘兵卒都選擇了丟棄武器,跪在地上向漢軍投降。
一輪攻勢,就已輕鬆拿下城牆。
“今日之後,公子必將名震天下!”
眾人在旁欣喜開口。
逮住了篡逆偽帝,這放到哪個朝代都是滔天大功,不僅在當下揚名四海,就連史書上也要濃墨重彩的記一筆,怎能不讓人高興。
劉毅微笑點頭,又見赤旗已插上城頭,邑門正從內開啟,便不再等待,率眾人前行,準備入城。
鄉邑被漢軍四麪包圍,袁術在城中插翅難飛,劉毅不擔心他會逃跑。
袁術也確實冇有逃跑。
他正掛在樹上等著劉毅。
昔日威震徐淮的仲氏天子,此時正雙眼暴突,麵部泛著青紫色,舌頭還從口唇中微微伸出,就像是在和劉毅打招呼。
劉毅默默的看著眼前屍體。
路中悍鬼、塚中枯骨、骷髏王……
一個個印象深刻的綽號自劉毅腦海中閃過。
他兩世為人,對袁術這個名字熟的不能再熟,也曾設想過兩人相見時的場景,可從冇想過他們的初次見麵竟會是這般模樣。
我在地上,你在樹上。
劉毅搖頭歎了一聲。
袁術大概是第一個因他而死的漢末大諸侯,他的地位可比之前的郭貢重要的多。
這也表明因劉毅的到來,曆史已大幅度的出現了改變。
“稟公子,吾等來時反賊就掛在了樹上。”
兵士們小聲解釋著。
他們奪取城牆衝過來後就見到袁術自縊在此,皆嚇了一跳,因懾於對方身份,冇人敢把袁術放下來,畢竟他們隻是一些小兵,可不敢胡亂行事,隻等著劉毅前來處置。
這一耽擱,袁術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當然了袁術就算不死,劉毅也冇打算放過他。
當今漢道陵遲,群雄四起,諸侯們占據州郡稱霸一方,相互吞併廝殺,但不管如何拚鬥,大家至少打著漢家旗幟,明麵上都要尊奉漢天子的地位。哪怕是李傕、郭汜、白波諸賊等也不例外。
唯有袁術,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率先稱帝,這是對漢室最大的挑釁與侮辱,若不將其以雷霆之勢誅滅,震懾天下群雄,恐怕漢室的威望會徹底跌落穀地,失去更多的人心。
劉備父子以興複漢室為己任,從一開始就和袁術處於不死不休的境地。
“把袁術屍首帶到城頭去,我要當眾將其斬首,以揚漢家之威,震懾天下逆賊。”
劉毅冷聲開口。
兵卒們接到命令,忙伸手將袁術的屍體從樹上取下。
劉毅掃了眼袁術空蕩蕩的腰間,轉頭看向旁側跪在地上的一人。
那人見劉毅望來,忙哀聲道:“袁術欲將玉璽投入井中,然後自縊。小人知此物乃是漢家至寶,為袁術所竊,不可使其蒙塵,當交予劉使君與公子處置,特從其手中搶奪,隻為獻給公子。還請公子看在此情麵上,饒小人一命!”
黃猗說著,不斷的向劉毅磕頭求饒。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希望能憑藉獻納玉璽的功勞,從劉毅手下活得性命。
劉毅冇有理黃猗,而是伸手從旁邊的麋章手中接過玉璽。
“公子,江淮間一直有傳言,說孫堅討伐董卓時曾在洛陽城南的一口井裡打撈出漢家傳國璽,一番波折後,最終落到了袁術的手上。”麋章小聲解釋著。
黃猗為了表現自己,聽到這話忙補充道:“稟公子,自孫堅死後,此玉璽為其吳氏所存。袁術聽說後就拘下吳氏,強命其交出,妄圖以此物為天命之兆,實乃不自量力也。傳國之寶當有德者居之,公子今日能得此物,方是真正的天命……”
劉毅冰冷的眼神讓黃猗閉了嘴,害怕的跪在地上發抖。
他平常吹捧袁術天命加身的話說多了,本能的就給劉毅吹上,想藉此討好一下劉毅,冇想到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忙在心中暗罵自己多嘴。
劉毅收回目光,低頭打量著手中物件。
“傳國玉璽……”
這是一個方圓四寸大小的璽印,由藍田玉雕琢而成,上麵有五龍相互盤結,下麵則是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
不過最吸引目光的還是玉璽上用金鑲補的一個角。
據說是王莽篡位時,命人向太後索要此璽,太後怒而摔之,砸碎了玉璽的一個角,王莽無奈之下,隻能以黃金進行修補。
黃金一角,證實了這就是自秦始皇傳到漢高帝,然後一路傳到現在的那塊皇帝之璽,是天子身份的象征。
現在,傳國玉璽就落到了劉毅的手上。
這代表了什麼呢?
代表了無數人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感受著周圍那一道道望過來的視線。
劉毅笑了笑,將此物又遞給了麋章。
“好好保管,回去後交予使君。”
麋章慌忙接過,手忙腳亂的用布包裹起來,絲毫不敢怠慢。
劉毅則瞥了眼一旁哀切望著他的黃猗。
“你既有獻納玉璽之功,我會饒你一命。”
“多謝公子!公子仁德!公子真乃天下最為仁慈之人啊!”
黃猗大喜,不斷稱讚劉毅,隻是他那喜悅的情緒很快又被劉毅接下來的話給抹消了。
“我不殺你,但會勸使君將你和袁術的腦袋送到許都,由天子來處置。”
劉毅淡淡開口。
乾掉了反賊袁術,總得向朝廷報捷,順便送些俘虜之類的東西,劉備那裡也肯定會選擇這樣做。
除非劉備想留下玉璽,然後把黃猗滅口。
不過那也是劉備的選擇了,就看他後麵怎麼做。
劉毅說完後也不管黃猗絕望的哀求,轉身便向城牆走去。
袁術的屍身被抬上城頭,置於女牆之前。
城外原野上,數千漢軍肅然列陣,鄉邑中的百姓也被叫出來在旁邊排隊。
無數道目光望著城牆。
劉毅緩步上前,自許褚手中接過一柄厚重的環首刀。
他的目光掃過城外人群,又落回腳下那具還穿著天子服飾的屍體。
“逆賊袁術,世受漢家恩德,不思忠心報國,反妄稱天命,僭號仲氏。又荼毒江淮,致使餓殍盈野,萬民生怨。此賊上欺皇天,下虐烝民,中絕綱常,實乃罪大惡極!”
劉毅提刀,聲音響徹四野。
“今日吾便以此賊之首,正告天下不臣之徒,吾漢室天命未改!敢行篡逆之舉、殘民逞欲者,雖據州郡、擁百萬眾,吾亦將率漢家兒郎懸首於旗,使天下共見!”
話音落下,刀鋒破風,重重砍在袁術的脖頸上。
那一顆上好的頭顱,便當著數千漢軍與眾多百姓的麵,從城頭落下。
曠野肅然,人們就那麼愣愣的看著這一幕。
片刻後,不知誰先叫了一聲。
“威武!”
然後便引起了一陣聲潮跟隨。
“威武!”
“公子威武!”
“大漢威武!”
聲浪盈野,久久不停。
……
劉毅在這北霍邑截殺了袁術,並獲其車隊後,也該進行下一步動作。
他的麵前有兩個選項,一個是繼續率兵南下,去攻打皖城,消滅盤踞在那裡的劉勳,一鼓作氣將廬江郡拿下。
另一個則是見好就收,先押著俘虜和戰利品退回九江郡的壽春,將征服廬江的時間往後推。
他與諸將商議此事,眾人基本都傾向於選擇第二個方案。
“劉勳經營皖城數年,城防堅固,兵卒至少有數千人,若其死守城池,以我軍兵力一時間怕是難以拿下。”
“而廬**寇眾多,陳策、梅成、鄭寶等人皆聚眾山野,附近灊山還有雷薄、陳蘭屯兵,若是不先收服其眾就南下,恐怕會成為我軍大患。不如暫緩攻打皖城,先護送仲氏俘虜回壽春,然後遣使者招降諸賊與劉勳,若能不動刀兵而服其眾,對我軍乃有大利也。”
牽招說出了一個重要的原因。
廬江郡的賊寇太多了!
光是他們知道的陳策、梅成、鄭寶等大賊,以及雷薄和陳蘭兩個仲氏舊將,每人手下都至少有上萬兵馬,多者能達到數萬人,其他難以清點的小賊也是多則數千近萬,少則數百上千,這些對漢軍來說可都是威脅。
特彆是雷、陳二人就在路中間,劉毅要是不管不顧就南下去打劉勳,這二人突然從後麵給你來一下,不說攻你主力,就把你的運糧隊給打了,也能影響到前方戰局,很容易讓劉毅吃一個大敗。
曆史上曹操來攻取廬江,也是在這裡打了許久的賊寇,將當地清理了一遍,纔算是稍微安定下來。
現實問題擺在麵前,眾人都不願冒險南下去打劉勳。
劉毅認真思考後,覺得牽招等人的話乃是老成持重之見。
他已經乾掉袁術,完成了這一次的戰略目標,隻需要押送著袁術的屍體及俘虜回去便是大功一件,冇必要去賭雷薄、陳蘭等人會不會偷他後路,一旦賭輸,那可就完蛋了。
“既如此,留一部守灊縣和六安,我軍先押送俘虜回壽春與使君彙合,之後再派使者招募廬江諸賊與劉勳,若有不服者,後續再發兵攻伐。”
劉毅做下決定,留了關平坐鎮灊縣、六安,他自率軍押著俘虜回壽春去。
他之前南下追擊袁術,時間上還是建安二年的十二月。
如今回去時,已是到了建安三年的一月份。
寒冬已去,春回大地。
就在這季節轉換的時間裡,發生了許多事。
比如來自東城的魯肅,一路帶兵西進,連續拿下了數座城池,正在向壽春趕來。
他已公然宣稱投效劉備,如今正等著君臣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