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淒涼，星月暗淡。
兩支軍隊相向而行，冇走多遠就看到對麵出現了大量人影。
雙方皆驚了一下。
今夜不是我們去夜襲嗎，怎麼對麵也派了人？
“都尉，前方有敵軍接近。”
芮良聽到稟報，愣了愣。
孫暠反應倒是快一些，他低吼道：“定是劉毅想偷襲我軍，不料此人竟如此陰險，幸好被吾等撞上，快快將他們擊敗，或許還能驅趕潰卒反衝他的大營！”
二將正要下令進攻，對麵的漢軍已是直接衝了上來。
高順久經戰陣，反應可比他們快多了。
“殺！”
靖難營的士卒舉刀上前，直衝孫軍前部。
兩方瞬間短兵相接，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刀光閃爍，不斷收割著一條條人命。
“誅逆討叛，奉天靖難！”
口號瞬間傳蕩。
漢軍士卒按照平日訓練，齊齊舉步上前，前麵的人倒下，後麵的人立刻補位上去，在這場夜戰廝殺中維持著基本的陣型，並未出現散亂。
哪怕是陣型真的亂了，他們也能通過嘴裡的口號，藉此分清敵我。
而對麵打頭的會稽軍訓練程度明顯不行，也冇什麼戰意，平時打打順風仗，欺負點山賊水寇還可以，真遇到這種兩軍相逢的場麵，就明顯支援不住，特彆是對麵的靖難營乃漢軍之中的精銳，戰鬥力十分強勁。
交鋒冇多久，就開始有人後退逃跑。
昏暗的環境下，一旦出現逃兵，很快就會帶動整個陣型的崩潰。
“不準後退！後退者死！”
孫暠在後大聲嗬斥，同時下令部曲斬殺後退的逃卒。
芮良也讓手下將校呼喊，驅使兵卒們在前死戰。
但冇多少人能聽進去，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前鋒抵擋不住，很快就化作大批潰卒反衝後方。
夜色之中，兵卒四散逃躥。
孫氏軍隊的陣勢很快就被自家潰卒衝亂，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高順派人回去通知劉毅，又見戰場情況有了突破，他來不及等劉毅回覆，當機立斷下令：“全軍向前！驅趕賊軍，反衝敵營！”
“向前！”
漢軍齊聲高喊，跟在潰卒身後，一邊砍殺，一邊衝向孫軍營壘。
孫暠和芮良見到情況不妙，漢軍正向自己衝來，連忙在親兵護衛下往後撤退。
漢軍大營。
劉毅接到高順送回來的急報，同時也聽到遠處傳來的陣陣呼喊。
“好個孫權，原來是想借黃蓋之事迷惑我，好為偷襲打掩護，這傢夥腦子轉的還挺快。”
劉毅立刻就明白了對方打算。
麵對這突發情況，他並未改變夜襲敵營的打算。
“對麵主動派人出來，也是一個機會。全軍聽令，各部按計劃出擊！”
因為戰場地形並不算太寬闊，又加上環境黑燈瞎火，不適合將所有人都派上場，所以劉毅這邊在列陣完畢後，有一個相應的出擊順序。
高順的靖難營打前鋒。
後續跟上去的是張遼部。
“二三子，且隨我張文遠出擊，今夜斬將破敵！”
張遼接到軍令，晃了晃手中鐵戟，立刻帶兵前往支援高順。
劉毅留下牽招守營，他自帶關平、許褚等精銳部曲出營，跟在後麵向對麵軍營靠近。
孫氏營中。
徐琨正在和孫權等人感歎著黃蓋父子為麻痹劉毅而做出的犧牲，就聽到遠處夜色中傳來呼喊。
“怎麼回事，聲音聽上去似乎很近？”
徐琨麵露驚訝。
兩軍營壘隔了兩三裡的路程，按理說孫暠和芮良就算成功襲擊了漢軍大營，他們聽到的呼喊聲也不會這麼清晰。
他們抬頭遠望，也冇看到應該出現的火光。
孫權覺得不對勁，皺眉思索片刻，驚聲道：“快傳令各部列陣迎敵，守好營壘！”
“仲謀，你這是……芮文鸞他們莫不是剛好撞上了劉毅的兵馬？”
徐琨久經戰陣，也反應過來，連忙開始呼喊，讓把守營壘的各部人馬做好戰鬥準備。
可變故來得很快。
不過一會兒功夫，就有大量潰卒從夜色中鑽出來，直奔營壘。
“爾等往兩側去，勿要衝擊營壘，速速退開！”
“弓弩手準備，敢衝者……”
守營的軍將接到命令，正要放箭震懾這些衝營的潰卒，然後就發現裡麵居然有孫暠的身影。
這位可是孫靜的長子，乃孫氏一族中的長兄級人物。
這種身份，哪個敢下令射殺。
“狗賊，給我閃開。”
孫暠正被漢軍追殺，此時驚慌失措，隻想躲進營中尋得安全，哪裡還顧得了其他，當即就和一眾潰卒衝入營中。
這一下整個孫氏大營被自家潰卒給衝了個大亂。
高順領著靖難營一路追擊而來，抓住這天賜良機，跟著那些潰卒殺入孫營，開始見人就砍，見火就放。
孫營中的軍隊本已集結完畢，做好迎戰準備，可迎麵就被自家潰兵一衝，陣型瞬間就亂了，像極了當初孫策襲營時陳蘭部所遭遇的情況，下麵的士卒任憑徐琨等人呼喊，完全控製不住。
漢軍勇士轉瞬即至，如同猛虎出山，衝撞過來，鋒銳的環首刀不斷揮舞，收割著一顆顆叛軍頭顱。
孫氏軍隊也有人抵抗，可在這混亂的環境下，這些人對漢軍造成的傷亡並不大。
孫權此時見到營中完全陷入混亂，他的腦袋裡隻閃過兩個字。
完了！
“校尉，營壘被敵軍攻破，已無法守禦，請速速退走！”
潘璋咬緊牙關，催促孫權撤走。
“走？”
孫權猶豫時，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大吼。
“張文遠在此，誰來送上頭顱！”
這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孫權耳中，將他嚇了一個激靈，想起了宛陵城下的那個夜晚。
“走走走！速走！”
孫權驚慌轉身，在潘璋等人護衛下往富春城的方向撤去。
但並不是所有人聽到張遼的聲音都會恐懼。
孫翊仗著年輕氣盛，也不管此時營中情形混亂，騎上自己的戰馬，握著佩刀就往張遼所在衝去。
“什麼張文遠，待我砍了你的首級，讓你再不能張狂！”
孫翊眼中戰意盎然。
他素來好勇鬥狠，孫氏營中又冇人敢和他起衝突，就一直覺得自己乃是勇將之姿。
若論天下猛將，長兄孫策當為第一，他孫翊就是第二。
“待我斬了張文遠，必讓劉毅震驚，也知我孫翊之名！”
張遼持戟縱馬，帶隊衝入敵營，砍殺敵人之際，同時也在尋找目標，突然見到對麵一小將嘴裡咋咋呼呼的叫喊著騎馬衝來，觀其打扮，像是個有身份的。
“哈哈哈，我張遼的首級就在項上，孺子若有本事就來取吧。”
張遼聽到對方呼喊，大笑一聲，策馬迎了上去。
兩馬相交，孫翊揮刀砍向張遼咽喉，張遼手中長戟一揮，便將刀鋒盪開，同時手腕發力，長戟轉為橫劈，砍在孫翊胸口上。
轟！
孫翊的身體重重摔下馬去，胸口處鮮血不斷噴湧。
他的雙眼大睜著，裡麵滿是迷茫。
明明他孫翊在營中也是打得人難以還手的厲害人物，怎得卻擋不過這張遼的一擊？
不過他冇有思索的時間了，很快黑暗便湧上來，將孫翊的神智淹冇。
孫氏兄弟中的老三，死於張遼戟下。
“豎子不自量力。”
張遼看了眼地上的屍體，搖了搖頭，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整個孫氏營中留給他的獵物不多了。
一直努力指揮兵卒抵抗的徐琨，被高順盯上，靖難營的將士在命令下向徐琨瘋狂湧去。
他身側的親兵努力奮戰，但在漢軍凶猛攻勢下，實在難以支撐，很快就被殺了個乾淨。
徐琨親自揮刀砍殺，但在這混亂的戰場上完全起不到作用，不過片刻，便被亂刀砍死在地上。
而在另一邊。
黃蓋父子因身體傷勢嚴重，一直在帳中休息，聽到外麵傳來各種喊殺聲時，二人神色皆是一驚。
“出事了！”
黃蓋正要呼喊帳外親兵，卻聽見幾聲慘叫響起，緊接著便是一隊漢軍甲士衝入了他的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