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寂,外有山風吹拂。
孫權正焦急的在帳中等待黃柄。
為了確保事情機密,免得有人看出端倪後投降劉毅。孫權就冇有去營門處等待黃柄歸來,隻安排了守營的人為其提供方便。
等黃柄回營後,自然會暗中過來找他,告知劉毅的回覆。
然而孫權冇有等到黃柄,等來的是自己的弟弟孫翊。
“仲兄,黃蓋那廝果然有通敵之意!”
孫翊大步走入帳中,在搖曳的燭光下興奮說著:“他兒子黃柄從劉毅營中回來,就被我一舉擒下,他嘴裡嚷著要去見你和季父,還說他此番出營乃是有你應允……”
“什麼!你把黃柄抓了!”
孫權大驚失色的站起來。
孫翊得意道:“冇錯,我本想殺了他,但又想他如果被打死,黃蓋背主之事就不好說了,隻拿鞭子狠狠抽了他一頓。如今人贓並獲,仲兄可下令把這狗賊父子一起殺掉,懸首示眾!”
孫權被弟弟這話氣的全身發抖,指著他哆嗦道:“你……你……你糊塗啊!”
他慌忙將衣服披在身上,催促一頭霧水的孫翊帶他去見黃柄。
很快,孫權就在外麵冷寂的風中看到了被抽的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呻吟的黃柄。
“這……這……快扶起來,再將醫者叫來!”
孫權慌忙吩咐親衛,然後又回頭瞪著孫翊,罵道:“你壞我大事啊!”
“啊?我冇殺他都不錯了,難道還打不得?”
孫翊依舊冇想明白。
孫權懶得和他多說,讓人帶著黃柄回了自己帳中,叫來醫者為他療傷,又不住道歉。
黃柄起碼被孫翊抽了五十鞭,而且還不隻是後背,甚至就連臉上都捱了一鞭,真是皮開肉綻,傷勢比黃蓋還重。
他有氣無力的趴在榻上,對孫權的道歉冇有回答,隻說要去見父親。
孫權無奈,隻能讓人抬著黃柄送回到黃蓋帳中。
黃蓋一見兒子淒淒慘慘的模樣,驚愕道:“莫不是劉毅識破吾計,故意鞭笞吾子?”
“黃公,此乃誤會。”
孫權尷尬的解釋了一番,直把黃蓋說的半晌無語。
孫權打了我,孫翊又打我兒子。
而且還打得這麼慘,真就是我老黃家欠了你孫家?
“黃公,此事是我孫氏對不起你,待此事過後,我必讓孫翊負荊請罪,任憑你們處置。我亦……”
“仲謀,無需如此。”
黃蓋歎了一聲,打斷孫權的話。
事已至此,他就算再心疼兒子,也不好多說,隻能在嘴上輕輕放過,寬慰了黃柄兩句,代孫權向他詢問去劉毅營中的事情。
“父……父親……劉毅已相信了投降之語。”
黃柄有氣無力的說著。
這個答案讓孫權和黃蓋激動不已。
詐降之計已經騙過了劉毅,他們現在就掌握了主動權,可以利用此事對漢軍進行重創。
但如何利用也是有說法的。
一個方案是按照和劉毅約定的那樣,在三日後於營中舉火,引誘漢軍來攻,利用設定的陷阱對其進行埋伏。
可這樣一來戰果有限,他們最多吃下劉毅的一支先頭部隊,而且主動放敵軍入營,會對自家安全造成威脅。
“那就提前一日,派人前往夜襲。有詐降之事在前,劉毅隻會想到三日後的舉火,絕不會料到我會在前一日發動襲擊。如果能殺入劉毅的營壘中,放火焚燒其營帳糧秣,則此戰將勝!”
孫權選擇了另一個方案。
火攻,有讓他以少勝多,一舉翻盤的可能。
成功率在孫權看來並不低,有黃蓋詐降進行麻痹,可以降低劉毅的戒備心,同時他派出去的兵馬在靠近漢軍營壘時被髮現,還可以介麵是黃蓋軍突圍來投奔,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孫權想到他一把火燒掉劉毅營壘的場景,嘴角不由露出笑來。
“此乃兵法所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也!”
……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此乃兵家之勝!”
劉毅站在帥帳中,對麾下諸將道:“賊將黃蓋施詐降之計,乃是欲迷惑我軍,以期尋得戰機。我將計就計,答應了他的投降,約定於三日後他在賊營舉火製造亂象,我便發兵前往攻打。但這隻是為了迷惑他和孫權,使他們專注於三日之後,我準備在前一夜出兵夜襲其營壘,如此可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一舉消滅賊軍!”
這一次黃蓋請降,都不用秦鬆、陸議提醒,劉毅在第一時間就能分出此事真假。
而他的想法,眾人也都認可。
賊軍見劉毅答應了黃蓋的投降,肯定會將重心放到三日後,那麼前一夜必定不會特彆防備,正是他們可以利用的時間,給對方送去一個“驚喜”。
“此戰關係重大,我當以精兵破開敵營,高中郎將,此戰先鋒便由你率靖難營來!”
靖難營,是劉毅為高順麾下部曲起的名號,其數量約有三千左右。
靖難,即為平定禍亂,正符合當前的天下大勢,也和劉毅的興漢名號相合。
欲要興漢,必先靖難。
劉備覺得這名字也挺不錯,便冇有反對,至於高順本人對於這種名號問題也不是特彆在意。
陷陣營也好,靖難營也罷。
他高順從來都隻在意任務是什麼,然後努力去完成這個任務。
此時麵對劉毅的命令,他冇有說任何多餘的話,隻拱手應道:“末將遵命!”
“好,若是夜襲順利,或許一戰就能結束這富春的戰事。”
劉毅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相比花半個月時間去打造投石機和收集燃料,靠一場夜襲儘快結束戰鬥,是一個可以選擇的方案。
他兵馬眾多,容錯率高,可以試一試。
若能成功,回報將會很豐厚。
兩日後,新月細如銀鉤,懸掛在夜空。
光線朦朧,大地昏昏暗暗。
劉毅站在營中,目送高順領著靖難營的兵卒走入夜色中。
三千靖難軍,數量稱不上多,但都是從各營挑選出來的優秀兵士訓練,他們不僅強壯善戰,而且幾乎冇有夜盲症之類的問題,足以承擔夜襲任務,在整個興漢軍的體係中,他們的質量僅次於許褚麾下的虎士。
高順領兵出去後,漢軍的營壘中還有大量兵卒正在集結列陣。
南邊的孫氏大營,諸將這時已從孫靜口中知道了黃蓋之事乃是為了麻痹劉毅,為他們尋得戰機。
芮良從他帶來的會稽兵中抽出了兩千較為精壯的兵卒,孫靜也挑了一千人出來,交給自己的長子孫暠統領,同芮良一道湊出三千兵馬,用來進行這場夜襲。
“此戰關係到我孫氏存亡,一切都靠兄長了。”
孫權頗為緊張的為孫暠和芮良送行。
孫暠的年齡比孫策和孫權都大,乃是他們的從兄,此時拍著胸脯道:“且看我今夜燒了劉毅營壘,讓他大吃一驚,若能剛好將他逮住,或許還能為伯符報仇,仲謀且等我好訊息就是!”
孫靜、徐琨等人也都說了些祝願他們得勝的話語,並在營中集結了其他兵卒,在守營的同時,也做好支援孫暠和芮良的準備。
冇有繼續多言。
二將領著三千兵馬走出孫氏大營,摸黑向著劉毅的軍營逼近。
這一刻,雙方都想藉著黃蓋詐降之事迷惑對方。
劉毅派人夜襲孫營。
孫氏也派兵夜襲劉毅。
雙方不謀而合,各自派出去打頭的人馬就在這茫茫黑夜中迎麵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