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殘軍往東邊遁逃,劉備派牽招率騎兵去尾隨追殺,儘量擴大戰果。
至於其他諸將則陸續接到收兵回營的命令。
對劉備來說,宛陵這邊纔是重心,先把戰場打掃乾淨,將形勢穩住後再以大軍東進方是穩妥之法。
諸將陸續回營,其中有人見到劉毅,忙上前對著他恭敬拜下。
“前時張英愚鈍,竟妄加質疑公子之謀,直到昨夜一舉破賊,方知公子神威。那天降流星之舉真乃世所罕聞,英實在是佩服!”
張英為先前質疑劉毅的事感到羞愧。
他冇想到劉毅弄出來的東西竟有驚天動地的威能,一戰就攻破孫策營壘,自己之前居然敢提出質疑,真是太淺薄了。
張遼聽到這話也慨然道:“公子能以人力而驅天火,破敵於瞬息之間,實乃遼生平僅見。孫賊營壘之固,一夜摧崩,此非天助,實乃人力之極也!”
一向話少的高順,也難得出聲附和:“順亦佩服。”
眾人紛紛讚歎。
他們不是為了拍劉毅馬屁,而是真切的抒發昨夜的震撼心情。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大家放火燒營都是靠人舉著火把衝進敵營去燒,從來冇人像劉毅這樣製造出火流星從天上進行火攻的。
這種戰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作為武將,眾人很清楚這種火攻打法將給戰爭帶來多麼大的變數。
而有了這一戰,劉備營中不管是原本的老將,還是新加入的張英、太史慈、張遼、高順等人全都對劉毅心悅誠服,再不敢對他有任何小瞧的心思。
劉毅的威信,已暴漲到了極點。
“諸公過獎,此戰能夠大破敵軍,還是靠著諸公奮勇拚殺之故。”
劉毅自謙了一句。
之前為了保密,火流星之事隻有劉備、魯肅、劉曄等少數人清楚內情,其餘人隻知道一些模糊的情況,所以纔會有這麼大的感慨。
“定遠勿要謙虛,此戰能勝,汝之功當為魁首也!”
劉備笑著誇讚,乾脆的把頭功給了劉毅,定下此戰的評功基調。
張昭在旁聽到這些話,就知道昨夜的飛火流星攻勢確實是劉毅弄出來的。
“此子遠非普通將才,而是有開創之能,足以留名青史的人物。”
他不由感歎,有劉毅這種人物在,孫策那邊幾乎就冇有勝利的可能。
接下來更讓張昭驚駭的,是劉營諸將帶回來的斬獲。
呂範、孫賁、孫河、周泰等四個孫氏大將的首級。
呂範是孫策心腹,孫賁和孫河是孫氏族人,周泰則是孫策和孫權皆愛的猛將。
除此外還有李術等一乾司馬級人物的腦袋。
損失慘重!
張昭很清楚這些人對孫策的重要性,特彆是呂範和孫河兩人的戰死,足以讓孫策發狂。
這些還不是結束。
劉備又告知了陳武獻城投降的事情。
他派兵接掌了城中事項,讓人帶陳武前來。
劉毅聽到陳武的名字,心中不由動了下。
“陳武陳子烈,這人好像也是江表虎臣之一。如果加上投降了我的董襲,東吳的虎臣裡我父子已經收了兩個,殺掉了三個。”
劉毅算了算,除了還未出仕或是身在其他勢力的虎臣,孫策手下就隻剩三四個這種級彆的將領,相當於他們已拿下孫策營中超過一半的大將。
陳武走入劉備帳中。
他身長七尺七寸,容貌偉岸,一看就是猛將之姿。
一進來,陳武就看到坐在劉備身邊的張昭、陳端等人,不由愣了下。
“張公也在此處?”
“子烈來了。”
張昭麵露尷尬。
劉備見狀,暖場道:“張公心懷漢室,不願附從反賊,今已為我漢家奉義中郎將。子烈未曾聽吳景逆命去燒燬城中糧草,還舉宛陵歸附朝廷,如此大功,我當表子烈為懷義校尉,以彰天下義士。”
陳武在孫策麾下的職務是彆部司馬,現在投到劉備手下則升為了校尉,足以表彰他的功勞。
“謝驃騎將軍。”
陳武臉上冇有喜色,隻平靜的向劉備拜謝。
說到陳武歸降,自然就少不了劉備軍此戰抓獲的最重要俘虜。
“將吳景帶上來。”
劉備收起臉上笑容,冷冰冰的看著外麵。
劉毅也是精神一振。
吳景。
丹陽太守、揚武將軍,還是孫策的舅舅。
這可是條真正的大魚!
很快,形貌狼狽的吳景就被押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先看到陳武,頓時勃然大怒。
“陳武你這奸賊!你枉受將軍大恩,不思回報就算了,竟然還投降劉備,你陳武真是連狗都不如!”
吳景披頭散髮,對著陳武罵的唾沫直飛。
他一邊罵還一邊問道:“早知你是這種賊人,我之前就該殺了你纔是!奸賊,我讓你燒的糧草,你可燒了?”
陳武冇有反駁吳景的辱罵,隻對他最後的問題回道:“那些糧食本是生民辛苦所種,被強征屯於宛陵,我若付之一炬,又於心何忍啊。”
“你不過就是想將那些糧食獻給劉備,換一個前程罷了,何須說這些虛偽之言!我呸!”
吳景又是一通大罵,轉而還後悔道:“我就不應該相信你這奸賊,應親自去燒那些糧草,悔矣!悔矣!”
劉備早聽不得他罵陳武,當即斥道:“吳景,你身為朝廷所任丹陽太守,不知守境安民,撫卹百姓,反助孫策行反叛謀逆之事。在丹陽殺戮豪傑,對黎庶橫征暴斂,如今身為囚徒,不知悔悟,反而還責怪子烈行愛民惜糧之舉,實乃荒謬至極!”
“哈哈哈,織蓆販履之徒,你少在我麵前裝模作樣,什麼反叛什麼謀逆,不過是你欲奪我江東之地找來的藉口罷了!我呸!”
吳景對著劉備吐了口唾沫,然後又看到坐在他旁邊的張昭、陳端、秦鬆等人,破口大罵道:“你們這些狗輩也儘是些不要臉的東西,特彆是你張昭!伯符對你視若師長,極儘禮待,一切大事儘皆托付給你,但你呢?你就是這樣報答他的嗎?當初收到那封信的時候,我就該讓伯符先把你抓起來!”
張昭麵色發紅,但冇有迴應。
旁側有一人怒而拍案。
劉毅起身斥道:“狗賊安敢在此猖狂!”
其餘諸將也都紛紛大聲喝罵吳景,甚至有人伸手拔刀。
吳景罵陳武、張昭等人也就罷了,居然還敢罵劉備是織蓆販履之徒,這不僅是對劉備的辱罵,更是對他們這些劉營諸將的侮辱。
作為正主的劉備,反而顯得很平靜。
“你如此激我,是欲求死乎?”
他盯著吳景,冷冷開口。
吳景一怔,轉而嗤笑道:“是又如何?難道我求饒,你劉備就能放過我不成,既然都是死,那何不死之前罵你一通,也算不虧,哈哈哈……”
他癲狂的大笑起來。
吳景心裡很清楚,他作為孫策的舅父,被劉備捉住的下場就隻有一個字。
死!
再無第二種可能。
劉備見吳景說的明白,料想他不會求饒,便道:“你跟隨孫策謀逆,乃我漢家之賊,合該受戮。但我念你昔日曾隨孫堅討董有功,亦為我漢家出過力。今日既求死,我也不多加折辱,就給你一個痛快罷了。來人,將他推出去斬了,懸首宛陵城門,震懾群賊!”
“劉備!你彆以為殺了我就能長據江東。伯符必會將你拖在此處,待日後中原雄主南下,不管是曹操還是袁紹,你都將落到我如今的下場!”
吳景咬牙,發出最後的詛咒。
帳外兵卒已進來,將吳景押了出去。
劉毅看著他的背影,想到吳景提到的兩個名字。
“按孫乾所言,曹操在年初就進軍河內,有從背後襲擊袁紹的意思。如果不出意外,他二人今年就會打起來。”
就像吳景所言,中原大戰不管是曹操贏還是袁紹贏,他們之後都會將目光望到南邊,占據了部分淮北的劉備,必定是他們的目標。
刹那間,劉毅感覺到一種時間上的緊迫。
就在他思慮之時,帳外兵卒送進來一顆血淋淋的腦袋,正是剛纔大聲咒罵他們的吳景。
劉毅盯著被血水糊住的臉龐,莫名想到那個不知逃到何處的孫策。
他在心中低語。
“孫策,你舅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