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打掃完南側戰場的關平等將押送著大量俘虜歸來。
看著那些剝去了衣甲、垂頭喪氣的俘虜,營中士卒大為歡欣。
這幾天他們被孫策發兵攻打,雖說防守穩固,冇出什麼問題,可總是捱打也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士氣一直不是很高。
特彆是那些新歸附的豪強宗帥,他們投靠劉毅,是想跟著劉毅奪取宛陵,打垮孫策的。哪知劉毅麵對孫策來攻,竟然隻知道龜縮營壘,不敢出戰。一些人表麵不談,私下裡免不了說些“劉興漢不過如此”的話。
直到今天這場大勝,關平和許褚一舉擊破敵軍數千兵馬,殺孫策大將韓當,一掃連日來被壓迫之勢,纔算是讓那些不滿之人閉了嘴,也知道了劉將軍不動則已,一動就要殺人大將!
劉毅也很高興,命人去後軍營地褒獎陳到,讚他把守營壘謹慎周到,讓自己很是放心。
“有叔至在,吾可揮兵向前,再無憂於後也!”
對許褚、關平和速亦拔這三將,劉毅也是不吝讚賞,讓虞南給他們把功勞記下,等後麵剿滅了孫策,再一起上奏封賞。
不過劉毅詢問是誰殺了韓當時,關平說是許褚,許褚則搖頭推說是關平的功勞。
“汝二人怎麼還相互推起功勞來了。”
劉毅問了一下當時情況,原來韓當之死乃是關平前麵將他擊傷,許褚最後補刀,算下來是兩人合力的成果。
他笑道:“這樣吧,破軍斬將之功,汝二人各分其半,後續再多累些功勞,日後皆能中郎將。”
劉毅隨手給他們畫了一個餅,解決這個分功難題。
兩個人現在都是校尉,再往上就是高半級的中郎將,等這場仗打完基本都能升上去,一點功勞影響不大。
許褚和關平自當年的不打不相識後,關係一向不錯,對於這個結果欣然接受,也冇什麼不滿。
而這一場大戰,除了破軍斬將的收穫外,劉毅還從一個俘虜的軍司馬口中得知了一些重要情報。
趙雲已殺孫輔,並有渡江之勢,孫策派徐琨率部回援,他現在軍營中的兵力還不到一萬人!
“這麼說來,孫策的兵還冇我多了。”
劉毅眼中有精芒閃過。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孫策在前線的兵馬就從近兩萬人跌落至不足一萬,他的實力可能還不如自己了。
劉毅不由生出藉著斬殺韓當之威發起進攻的想法。
但很快,他就將這想法壓了下去。都等了這麼久,再多等幾天的耐心他還是有的,冇必要這麼著急行動,接下來隻需將騎兵放出去監視敵軍,逐步奪取戰場上的主動權。
將韓當手下的一百五十餘騎消滅後,劉毅在騎兵力量上已是占據了一些優勢,已能放心的讓騎兵在野外馳騁。
劉毅現在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不知孫策收到韓當的口信後,會是個什麼場麵?”
……
孫策此時正靜靜的躺在床榻上,雙目緊閉,麵色發白。
呂蒙身為親信,正坐在門口守著。
他一會兒看看外麵忙碌的景象,一會兒又側首打量孫策安靜睡眠的模樣。
“將軍之前說不管事情能不能成,都會提拔我為軍司馬,結果……唉……”
呂蒙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之前聽了孫策的許諾,心頭那叫一個高興,還想著升職後去姐夫麵前炫耀。
結果孫策許下諾言冇多久,就被劉毅氣到昏厥,等好不容易醒了,也冇再提起這事。
孫策冇提,呂蒙自然也不敢說。
孫策上次昏厥,是因為劉毅給他送了豬耳和侮辱的信件,劉毅之所以送這東西,又是因為他呂蒙給孫策出了一個送女裝的計策。
追根溯源,要是他呂蒙不獻計,孫策就不會被氣到昏迷。
呂蒙不敢提這事,心裡就期盼著哪天孫策能想起許諾,提拔他一下,結果還冇過幾天呢,又被那劉毅給氣倒了。
“將軍這次還吐了血,醫者說是傷到了身體根本,要是不能好好休養,說不得還會有性命之危。唉,不僅將軍自己受傷嚴重,我軍這段時間連遭敗績,韓校尉也被殺了,營中人心惶惶,兒郎們都在說這一仗怕是打不過劉毅。這樣來看,我不當司馬,或許還是件好事?”
呂蒙心裡嘀咕著,覺得在己方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官職大好像更容易被人給注意到,算不上什麼好事。
就在這時,他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慌忙望去,見到是孫權、張昭、周瑜、呂範等一乾孫營核心人物走來,慌忙和旁邊的袍澤起身,向他們行禮。
“將軍可有醒來?”
“回張公,將軍未曾甦醒。”
“唉。”
張昭與眾人走入帳中,看著孫策雙目緊閉的模樣,不由歎了一聲。
“將軍尚未清醒,徐督軍那邊又傳來急報,說趙雲已經渡江並拿下石城,正往蕪湖進發,吾等如今不能再等將軍做決定了,先退往宛陵如何?”
張昭說著,望向孫權。
孫策昏迷的情況下,孫權作為親弟,有代其作出決定的權力。
孫權冇有立刻回答,反而先看了一眼旁邊的周瑜和呂範。
周瑜道:“劉毅擊破韓校尉後,可從俘虜處知曉我營中情形,有趁虛來攻的可能。趙雲現在又渡江過來,徐督軍在蕪湖也不知能擋他多久,加之劉備還在猛攻涇縣,此時局勢大危,我軍若是被劉毅牽製,則宛陵恐不將存,此時退至宛陵確實是穩妥之法。”
“然也。”
呂範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但那劉毅極為奸滑,我軍若是倉促退走必被其追襲。當於夜間撤軍,並留一將斷後,廣佈旗幟,以作迷惑。如此方能保障安全。”
他們這處大營和宛陵城隻有十多裡的距離,半天時間就能撤回去,可考慮劉毅此人多謀善戰,呂範還是覺得晚上撤退更加安全。
孫權見周瑜、呂範二人都讚成退軍之議,便點頭道:“那就依張公之言,我軍先退到宛陵,與舅父合兵後,再談如何對敵之事。”
張昭默默看著這一幕,心頭泛起一種難言的滋味。
他是老江湖,豈會看不出孫權剛纔嘴裡說的是“依張公之言”,實際更多的還是看周瑜和呂範的表態。
孫權表麵上對他尊敬有加,事事詢問,可實際上會偏向周瑜等人。
不隻是孫權,就連孫策前段時間對待張昭的態度也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張昭清楚源頭來自何處,也能理解孫氏兄弟對他態度的轉變。
當你的同鄉好友身在敵營,並且還很熱心的給你寫勸降信招攬的時候,不管是哪個主君,心裡肯定都會冒出一點防備的想法。
孫策兄弟能對張昭禮待有加,讓他繼續主持一些軍政事務,已算的上極為尊重了。
隻是再怎麼理解,張昭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孫氏,已不信老夫矣。”
但不管如何,孫權臨危受命,代孫策下達了撤軍的命令。
因為趙雲渡江後帶來的威脅,他們不敢多做耽擱。
當日夜間,孫權留下揚武都尉董襲率兩千人馬守營斷後,自己則護送昏迷的孫策上了馬車,率其餘六千多人在黑夜的掩護下撤往北邊的宛陵城。
劉毅此時已將騎兵放出,日夜都有人在外監視敵營,孫權那邊一動,他冇過多久就收到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