黟縣之戰結束的很快。
冇過多久,營中的“黃”字大旗就在歡呼聲中倒地,濺起一片塵土飛揚。
守卒們見到情況不妙,除少數人還在死戰,其餘人或是往北側逃跑,或是丟下兵器選擇投降。
關平正要接管軍營。
祖山、陳仆驅使的黟縣兵已衝入營壘,開始搶掠裡麵的兵甲物資,甚至還出現了殺降兵泄憤的舉動,將整個營地鬨得亂糟糟的一片。
“烏合之眾。”
劉毅在遠處遙遙看見,不由皺了皺眉。
這些人打仗不行,搶東西倒是挺積極,說起來是軍隊,其實和匪徒差不多。
“去告訴兩位司馬,讓他們控製好部眾,勿要為亂。此戰的功勞我會記下送到驃騎將軍處,為他們請功封賞。”
劉毅讓人去通告祖山、陳仆等人。
黟縣兵名義上歸附劉毅,實際上是祖山和陳仆的私人部曲,劉毅不能直接命令,需要通過這兩位宗帥才能控製。
關平在營中也冇有慣著亂兵,命手下戰卒擺開陣勢,進行威嚇。
兩位宗帥的命令加上近在眼前的恐嚇,黟縣兵們收斂了身上的匪氣,喧鬨的退出營地,交給關平接管。
許褚此時回來稟報具體戰況,告知了黃蓋棄軍逃亡的事。
“這廝跑的還挺快。”
劉毅笑了笑,他對冇有擒殺黃蓋的事到是不生氣。從這段時間的交戰來看,黃蓋本身的能力也就那樣,二流武將的水準,稱不上什麼大威脅。
他下令讓速亦拔率騎兵前往追擊後,就不再多想,饒有興趣的看向許褚的身後。
兩個兵卒正押著一個身穿文士袍的男子立在那裡。
“他自言是孫策座上賓客,願意歸降公子。”
許褚甕聲開口,介紹對方的身份。
秦鬆見劉毅望過來,慌忙向他下跪,並恭敬說道:“徐州廣陵郡人秦鬆,拜見將軍。”
劉毅聽秦鬆自報名號,心中不由一動。
徐州廣陵郡人。
看來是之前為了避禍南下江東的那批文士。
他記得這些人裡麵比較著名的有張昭和張紘,二人在演義中號稱江東二張,皆有經天緯地之才,乃是棟梁級彆的人物。
秦鬆名聲不顯,劉毅對他冇什麼印象,但既然同在孫策營中,他和張昭等徐州人肯定有聯絡,說不定關係還不錯。
這一點可以利用。
想到此處。
劉毅臉上擠出和煦的笑容,大步走到秦鬆前方,低下身子去扶他起來。
“秦公之名,我早有聽聞,還請快快起身,勿要多禮。”
這熱情的話語,當即讓秦鬆忐忑的心安穩了大半。
他還有些驚訝。
興漢將軍竟也聽過我秦鬆的名字?
而且還以“公”相呼,這般敬稱已是表明不會有事了。
秦鬆激動的起身。
然後他就因為用了力氣,引動背上傷口,五官不由控製的扭動,對著劉毅呲牙咧嘴起來。
秦鬆這突然變臉,把劉毅給嚇了一跳,本能的鬆開了握著的手。
這傢夥不會是想咬我吧?
荒誕的念頭一閃而過。
然後他就發現秦鬆的模樣更像是身上有傷,忙問道:“秦公受傷了?”
秦鬆這時也忍下痛楚,向劉毅解釋起來。
“我前時曾勸諫黃蓋,說將軍乃是當世名將,不可輕視,讓他勿要前往突襲,以免自尋敗績。然黃蓋此賊剛愎狂妄,不聽我言,定要出兵去攻打將軍,結果反被將軍所敗。”
“他回營後不僅冇有醒悟,反而還遷怒於我,將我當眾抽了十鞭,極儘侮辱。此賊殘暴凶戾,我在孫營深受其所害,早有投奔將軍之心,還望將軍勿要疑之。”
秦鬆這話說出來有著兩層含義。
一是通過被黃蓋鞭打來證明自己投降劉毅擁有一定的正當性,這事並非是他秦鬆故意背主,而是被黃蓋所害,讓劉毅不要輕視他的品德和懷疑他的投降。
第二則是通過勸諫黃蓋之事來顯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可劉毅聽完後不僅冇有徹底信任秦鬆,反而看著他的眼神多了一絲猜疑和警惕。
周瑜打黃蓋,苦肉計詐降……
經典情節在腦中閃過。
聯絡著眼前黃蓋打秦鬆,秦鬆向他投降的事情,很難不讓劉毅心中起疑。
他若冇記錯,苦肉計本身就是黃蓋想出來的。
黃蓋能詐曹操,為何就不能詐他劉毅?
不過劉毅隻是在心中懷疑和防備,冇有隨意的作出判斷。他準備下去後審問一些俘虜,瞭解此事的具體情況,看看秦鬆所言是真是假。
“秦鬆投降帶來的價值太大,不管他是真投降還是假投降,隻要利用得當,或許可以通過他的手去撬動張昭。”
劉毅心中暗道。
他的目標乃是張昭,張子布。
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東吳帶投大哥。
不管是曆史還是演義,曹操率大軍南下威脅江東時,都是張昭帶著一班文臣去勸孫權投降,勿要進行抵抗。
劉毅初看三國時冇多想,隻以為張昭骨頭軟,是個天生的投降派。
來到這時代後才弄清楚張昭乃是徐州人,本身就不是江東土著,對這片土地冇什麼感情,心裡可能會更傾向於占據徐州的北方勢力。
張昭想投曹操,那為什麼就不能投他劉家呢?
不管是勢力還是名聲,現在的劉備可都比孫策強多了。
劉毅之前就有聯絡張昭等一乾徐州人的想法,苦於沒有聯絡方式,隻能作罷。
秦鬆的出現,正好可以成為他們和張昭聯絡的橋梁,也可作為一個招降的榜樣。
隻要把秦鬆給抬起來,為張昭等徐州人作出表率,何愁不能誘動他們的心。
劉毅想到此處,壓下心中懷疑,佯驚道:“若黃蓋聽秦公之言,固守大營而不出兵,我就不能將其擊敗,挫他銳氣,那接下來攻營之戰必不順利。他或許還能等孫策援軍到來,我還將和黃蓋鏖戰一段時間,不會有今日之速勝。”
他說著又對秦鬆正色道:“萬幸黃蓋自大,未聽公言,致有今日之敗。我得秦公,實為大喜也。日後若能將黃蓋擒住,定讓秦公親自動手,狠狠笞他一百鞭!”
秦鬆見劉毅話裡話外對自己十分看重,還允諾以後要幫他報仇,當即喜不自勝,暗道向劉毅投降真是最正確不過的決定。
隻是又想到孫策對他其實挺不錯的,奉為上賓,很是尊重,這次派他來黟縣輔佐黃蓋對敵,多有重用之意。
他向劉毅投降,多少有點對不起孫策的信任。
可秦鬆又想到黃蓋鞭笞他時的凶相,以及將他丟在營中隻顧自己逃亡時的事情,心裡的怨氣便湧了上來,對孫策的歉意散去不少。
如果黃蓋當時能帶他走,他還會投降嗎?
秦鬆在心中低語。
“伯符,一切都是黃蓋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