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麋將軍有夏禹之德
徐庶笑而不答。
麋威頓時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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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
說實話,其實他倒不是真的排斥「太傅」這個名位。
一個虛名罷了。
關鍵是按照小劉的意思,這個季漢太傅是位居三公之上,跟諸葛亮的丞相是同級的。
諸葛亮什麼人?
上下五千年公認的第一工作狂人啊!
自己若是走到跟他相當的地位,難免會被今人、後人拿來比較。
那自己往後怎好意思躺平?
至於為什麼非要躺平————我麋威辛辛苦苦為三興漢室大業拚搏了十多年,四捨五入也算打了一輩子的仗,享受享受怎麼了?
老劉醉酒.JPG
此時徐庶見麋威麵有難色,以為他又犯了眾所周知的「謙讓病」,靈機一動,道:「孔明乃是我故友,又是實權宰相,位在我之上,不得不從。」
「若如將軍實在不想當這個太傅」,我倒是有一計。」
麋威頓時一喜:「還請徐公救我————教我!」
徐庶施施然道:「若我冇猜錯,將軍之所以推辭太傅」之名,乃是因為自以孔明弟子自居,不願越過師傅?」
見麋威點頭,他又道:「此事易耳。」
「將軍可以反客為主,上表朝廷奏請加太傅」之官於孔明,然後再以少傅」之名為其副貳,如此,既應了天下人的帝師之稱,名位又依舊在師傅之下,豈非兩難自解?」
妙啊!
麋威忍不住撫掌。
這不就相當於把皮球踢回去給諸葛亮了?
隻要丞相你肯當太傅,那我就當少傅!
旋即懇請徐庶幫忙寫這份奏表。
畢竟他自己表奏,總歸還是算一種辭讓的態度。
而徐庶這個第三者出麵,就不同了。
一定能引起大範圍討論的,繼而成為正式議題的。
徐庶欣然應允,麋威這才放心去處置其餘民事。
數日後,青州方向忽傳捷報,說臧霸、解俊聞悉司馬懿敗績,加上糧秣不濟,雙雙自請投降。
考慮到諸葛亮要坐鎮彭城,不好輕動,於是便由麋威親自北上青州,與廖化、魏延等一同接受二將投降。
這都是早有預料的事,麋威很快就點齊兵馬出發。
隻是臨行前又對徐庶千叮萬囑,讓他千萬別忘了上表奏請諸葛亮當太傅的事情。
徐庶則直接將寫好的表文給他過目,麋威終於放心離去。
不過就在他出城之後,奉命留守的向寵眼見徐庶一臉壞笑,似是奸計得逞的模樣。
忍不住好奇問道:「太尉公何故發笑?」
徐庶指著麋威矗立於大軍之中的碩大將旗,道:「下邳距離麋師善祖籍所在的胸縣不遠,其人近來為王事頻繁奔波,卻未曾往鄉梓一走,正可謂勞身焦思,居外十三年,過家門不敢入」,此非先聖夏禹之德耶?」
「此事徐州上下有目共睹,作不得假,我回頭定要將此事寫進表文,公之於天下!」
「有此一德,麋師善這上公是不想當也得當了,哈哈哈哈哈————」
且不提麋威遭人「背刺」而不自知。
青州一行,並冇有什麼波折。
雖然他不大承認自己有什麼「鞭策四海」的威望。
但泗上大勝是實實在在的軍事實力展示,臧霸和解俊打又打不過,吃又吃不上,投降是必然的。
所以他隻花了一個月時間,便將青州大致收拾妥當。
甚至還抽空帶著魏延一起督促春耕,儘可能減少去年戰事對地方生產的影響。
至於為什麼是帶著魏延而非旁人。
自然是因為魏延在關鍵時刻拖住了臧霸南下的步伐,確保了麋威在呂梁以南——
完勝司馬懿,算是立了功。
而麋威從不認為一場戰爭的勝利取決於一人一地。
它應該是屬於集體的。
是屬於所有為勝利共同作出過努力的人。
主攻算功,助攻也算功。
於是上表為魏延論罪論功,以示賞罰分明。
而劉禪那邊也很快有了回復,以前度青州之失,奪去魏延雍州刺史一職。再以遲緩臧霸南下之功,除官為青州刺史。
將號由征北將軍升為征東大將軍。
子嗣也有相應的蔭職。
魏延對此心悅誠服,敬謝麋威。
到了建興八年三月初(這裡是233年),兩人行至北海郡(收復北海國後改回郡)的時候,一位不速之客忽然跨海而來。
正是年過七旬的隱士管寧管幼安。
其人一登岸,跟鄉人一打聽,得知麋威來了北海,便指名道姓來見。
對於這種不涉及漢魏之爭,又名重四海的大儒,麋威還是相當尊敬的。
主動前往對方下榻的都昌縣見麵。
但最終會麵之地,卻選在了縣城外,位於濰水右岸的一處古墓前。
「將軍可知此墓主人是誰?」
管寧白髮蒼蒼,但說話中氣十足。
絲毫冇有翻山跨海之後的疲憊感。
麋威來前早就做好了功課,應聲道:「此為新莽之時的隱士,逢萌逢子康之墓也。」
「卻說這位逢子康自幼家貧,為縣吏,不堪為人驅役,遂辭官解冠到長安求學。」
「後學有所成,適逢新莽造孽,便再次解冠離去,其後帶著家屬浮海到遼東避居,直到光武中興,方纔南歸中土。」
「說起來,這位逢子康的際遇,倒是與足下有幾分相像啊!」
管寧搖頭道:「什麼幾分相像,老朽當年就是受到前人啟發,方纔生出去遼東避居之唸的!」
麋威奇道:「不是說因為公孫度治理遼東有方?」
管寧輕哂道:「搪塞外人的藉口而已。若遼東公孫氏能安民於內,禦侮於外,又怎會被將軍安排的智者鳩占鵲巢,三世而亡?」
「老朽不過是見其地狹遠,群雄不屑一顧,而公孫度父子又都是誌大才疏之徒,想來鬨不出大亂子,正適合隱居罷了!」
言罷哈哈大笑起來,頗為自得。
麋威聽對方這爽朗的笑聲,又見他坐姿始終端正,頓時明白此公是個愛憎分明的性情。
便也直白道:「我朝天子欲廣開文教於天下。」
「聽聞足下這些年在遼東講授《詩》《書》,陳明禮讓,非求學者不見,遼東士民因此得到教化。」
「竊以為足下之誌與朝廷法度相合,卻不知是否願意出仕於州郡之學官,繼續教化民眾?」
管寧聞得此言,搖頭道:「將軍此言差異。我雖於海外教化民眾,卻隻是時勢使然,非如此無以拒絕公孫氏的徵辟。」
「而我雖然不涉中土多年,卻也聽聞今上和將軍有意打破舊日詩書傳家的士學,讓天下人皆能做學問。」
「而我便是從那舊日走來的舊士,如何能認同今朝之新政?」
麋威聞言以為對方還是要繼續隱居,雖然遺憾,但還是頷首道:「此事隻是一議,不作強求。足下若無意為官,可安心歸家治學。」
哪知管寧再次搖頭道:「非也,老朽不才,願應朝廷之辟,擔任青州學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