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大勝
泗水南岸的戰局,比麋威預想的更早結束。
當天太陽下山前就分出了勝負後續的追逃收降更是在第二日午後就基本完成。
原因很簡單。
因為這裡地形過於平坦,而漢軍騎兵多。
再加上北邊的呂梁河道不太適合逃命。
所以魏軍士兵便是有心潛逃也不大可能逃得掉。
要麼力戰而死,要麼就當場投了。
除此之外,則是司馬懿投降,司馬師戰死,讓忠心於司馬父子的那部分魏軍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誌。
是的,司馬懿費儘心力要保的長子,最終還是戰死於沙場之上。
斬將者乃是自南邊包抄而來的羽林監文欽。
而文欽之所以能在混亂的營寨內找到司馬師,從事中郎諸葛誕功不可冇。
他當時建議文欽不要直接衝入混亂的軍寨,而是謊稱自己是陳群派來的間諜,協助司馬師出逃的。
這讓他得以順利來到司馬師麵前。
從事後來看,司馬師顯然並未輕易相信,乃是存了萬一文欽撒謊,那便魚死網破的決心。
但他顯然低估了文欽的實力,又高估了自己鏖戰大半日後的體力。
於是網未破,他這魚就被文欽當場斬於馬下。
「司馬懿怎麼說?」
麋威看向諸葛誕。
後者剛剛協助斬將有功,被麋威升為軍師,滿臉興奮道:「一直抱著其子的屍體不說話。」
「不過下吏觀其神色,怕是已經徹底泄了膽氣,早晚還是得請降的。」
聞得此言,因功被麋威徵辟為從事中郎的諸葛恪,立即反對道:「司馬懿窺伺神器之心早就不是秘密,縱然膽氣儘喪,朝廷也該殺之以做效尤!」
麋威看向文欽道:「仲若怎麼說?」
相比起喜形於色的諸葛誕,文欽的表現就沉著得多,抱拳道:「司馬懿該殺,卻不急於速殺。」
「此刻徐州諸地尚有魏兵駐守城池,當中不乏心向魏室而託身於司馬氏者,將軍可令司馬懿寫信一一去勸降,以換取對其鄴城親眷的寬恕。」
「善!」
麋威頷首,轉頭看向諸葛恪。
後者立刻去辦。
麋威又對文欽道:「仲若當一個戰陣鬥將屈才了,如今向巨違在下邳,我帳下缺一員部督,不知你可有意?」
文欽當場大拜道:「人人都說從麋車騎麾下走出來的乾吏,不分文武,皆有望官至二千石以上,青史留名。」
「欽乃凡夫俗子,好做官,求名聲,還望將軍不嫌棄我庸俗!」
麋威哈哈大笑,當場讓諸葛誕幫忙寫下任命文書,然後交託兵符,讓文欽和諸將一同去接收降卒,安撫傷兵。
這一戰,漢軍雖然笑到了最後。
但因為對陣乃是來自中原最精銳的數萬魏卒,對手又是司馬懿這種精於兵事的能人,再加上為了速戰速決不得不以弱誘敵,戰損委實不少。
將軍陽群開戰不久就戰死了。
而跟閻芝並肩戰鬥的丁立,最後時刻拖著殘軀拚死衝鋒。
雖然目睹了漢軍大勝的一幕。
但因為重傷難治,於今日淩晨去世。
其餘各將校,也有不少傷亡。
包括麋威愛將王平、句扶,都因為衝殺得太猛而負傷。
倒是霍弋年紀越大,行軍越持重有章,非但此戰殺敵數量最多,部下的戰損也是諸將當中最少的。
堪稱麋威麾下的「交換比」之王。
總之,戰後撫卹將是個漫長而艱钜的任務。
好在諸葛亮早就開口包攬了這些偏後勤的事宜,倒也無須麋威太過操心。
總之,到了第三日清晨,隨著諸葛亮藉助麋威大勝之勢,成功叩開彭城大門,這次徐州會戰,終於以漢軍大勝而告一段落。
這之後,麋威又陸續收到了其他方向的軍情。
距離最近的是早前南行下邳的劉郃、鄧銅兩千餘騎士。
麋威本以為他們有機會逮到被司馬懿拋作誘餌的司馬昭。
但實情是他們走到半道就與前來增援的毌丘儉、臧舜騎兵狹路相逢。
最終以鄧銅戰死為代價,擊殺臧霸之子臧舜,俘獲毌丘儉而獲勝告終。
麋威得知此事後,立即上表給鄧、劉二將請賞封侯。
生者封關內侯,死者追封亭侯。
因為若無二將臨機應變,擋住了毌丘儉和臧舜這部奇兵,麋威雖然也有把握獲勝,但戰局未免要再拖延一兩日。
而有這一兩日緩衝的功夫,以司馬懿之狡詐和隱忍,指不定真能讓他把司馬師給安全送走。
那後續還得浪費時間精力去收拾。
第二條訊息則與此有關。
因為毌丘儉分兵來呂梁增援,下邳守軍兵力徹底空虛。
其後徐庶和向寵裡應外合,兵不血刃拿下了此城。
至此,司馬懿佈置於泗水之上的百裡長蛇之陣,從頭到尾皆被漢軍所得,再無反覆的可能。
聞悉此事,當夜諸葛亮主薄胡濟再次現身麋威牙帳:「青徐之地,徐州重於青州。」
「淮河南北,淮南又重於淮北。」
「此番大勝之後,北方已無大戰,唯南方尚有宵小,不服王化。」
「丞相之意,照舊他為後鎮,收拾北地,將軍可伺機發兵南下。」
「一應糧秣兵甲車馬等軍資,稍後將會轉運到下邳,供應將軍南征!」
麋威不得不再次感嘆,有諸葛亮當隊友是真的爽。
自己還在做一的時候,他已經提前幫你想好了二和三。
難怪老劉當年總讓諸葛亮後鎮,為他足食足兵。
真的太省心了。
便欣然應允。
「還有一事。」
胡濟語氣驀地一顫。
「此戰之後,將軍功績已然舉世無雙,卻不知早前關於進位上公一事————」
「咳咳咳————!」
麋威猛然咳嗽起來,當場打斷了胡濟的話。
隨後以偶感風寒為由,當場打發對方離開。
第二天就先行帶領親隨東下接收下邳城去了。
河內郡,濁鹿城。
奉義將軍薑維和上黨太守鄧艾並馬入城。
前方,是一眾出降的曹叡君臣。
曾經高高在上的魏室公卿,如董昭、劉嘩等從行的謀臣,此時都是一副皮包骨頭,衣不蔽體的悽慘模樣。
顯然被困山中這幾年,日子委實清苦。
「前方可是朕的太守和將軍,鄧士載和薑伯約?」
一個相比起旁人,麵相稍微多幾分肉的年輕人忽然抬頭揚聲。
薑維和鄧艾對視一眼,立即知道此人身份。
但都默契不應聲。
這時鄧艾的郡丞楊戲見狀,機警上前道:「蔡公伯喈在《獨斷》有載:朕,我也。古者尊卑共之,貴賤不嫌,則可同號之義也。堯曰:朕在位七十載。皋陶與帝舜言曰:朕言惠可底行。屈原曰:朕皇考。此其義也。至秦天子獨以為稱,漢因而不改也。」
「方今四海之內,唯大漢天子獨稱朕。餘者但有僭用,是為不臣!」
旋即讓軍士上前將那稱「朕」之人扒了衣服,按頭於地,作勢欲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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