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匪夷所思的射程
翌日,郭淮親自到曹真軍營勞軍。
各類珍寶大肆賞賜下去。
包括但不限於曹真的部下。
以及被迫參戰的王照、鄭甘的人馬。
又跟眾將宣明皇帝曹丕的旨意、軍略。
許下各種尋常難以想像的厚重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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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順道給曹真這邊補充了大量燧石,木炭,乾茅等物資。
既能用於取暖,又可用於火攻。
總之就是能預料到的問題,全都提前解決,不留後患。
饒是如此,回到城中之後,郭淮還是感覺閒得發慌。
又到城裡請個有名望的老儒,給城外的劉備寫一封勸降信。
不求真的說降對方,隻求儘可能激起對方脾性。
如果能當場氣死劉備就更好了。
如此折騰了一輪,堪堪寫好了信,尚未來得及送出城外。
城南方向猛然傳來一陣陣打雷般的巨響。
郭淮下意識往章台街的方向走。
結果剛到街口,就被迎麵而來夏侯楙拉著往回走。
兩人跌跌撞撞走到長安東西二市附近,眼看著就要出橫門了,夏侯楙才消停下來。
但仍時不時倉惶南顧,驚懼不已。
郭淮見他這般模樣,哪還猜不到發生什麼事?
急道:
「蜀賊開始砸城了?」
夏侯楙先是猛地點點頭,隨後又僵了一下,遲疑道:
「應該還未正式攻城,隻是在試射發石車而已。」
郭淮:「試射?」
夏侯楙:
「我方纔在城樓上親眼所見,隻有最北的一排發石車在拋石,餘者尚無動靜。」
「否則上百架齊發,城樓都要轟塌了。」
郭淮一時也不知該佩服夏侯楙的膽量,還是該感嘆對方的運氣。
不過一想到昨日登城樓的所見所聞,忙道:
「便是隻有最北的一排拋石,想要打中安門上的望樓,至少也得將發石車前移二百步,動靜必然不小。」
「為何安門的門候(侯)冇有敲響警鼓?」
「還有,既然敵軍隻有少量發射車前出,你不該立即出兵阻攔並嘗試摧毀嗎?怎隻顧著往北跑!」
夏侯楙聞得對方斥責,難得冇有臉紅,反而滿臉後怕道:
「伯濟,我們都低估了劉備麾下的能工巧匠!」
「那發石車竟能將石丸拋射五百步的距離!」
「門候來不及示警,發石車就開始拋射了。」
話音一落,城南再度傳來一陣類似打雷的聲音。
不知是否錯覺,這次的聲音並未因為他們往北跑遠了而變得更遠。
沉默了好一陣,郭淮纔再度開口:
「五百步?!」
夏侯楙重重頷首,又嫌對方不信,喊來隨行的一個親衛,讓對方複述一遍剛剛的見聞。
郭淮感覺自己在做噩夢。
射程達到五百步的發石車。
簡直聞所未聞。
這已經超出尋常弓弩的射程了。
若夏侯楙等人所見為真。
那豈不是說。
接下來的長安攻防戰,守城的魏軍隻能被動捱打了?
因為過於匪夷所思,郭淮看著夏侯楙的目光仍是充滿懷疑。
後者也相當光棍,表示郭淮不信,自可派人去城南檢視。
反正他夏侯楙是絕對不會再去城南了。
這之後。
漢軍又試射了一輪,然後便徹底沉寂。
郭淮忐忑地派人去城南檢視損失。
半日後,手下帶回來一好一壞兩個訊息。
好訊息是,漢軍真的隻是試射。
射了三輪便退回去。
甚至都冇把發石車帶走,當場給拆掉了事。
所以安門那一片城牆基本冇遭受什麼損失。
也就望樓的瓦頂崩了一角而已。
而壞訊息正在於這裡。
漢軍的發石車,真的能打五百步遠!
雖然據說使用的石丸比較小,準頭也一般般。
但再怎麼小,被砸中也是要死人的。
而準頭,在上百架的數量麵前,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畢竟長安也不是什麼小巧精緻的目標。
上百架發石車同時拋射,總能蒙中一些的吧?
更別說,在這個壞訊息裡,還摻雜著另一層可能更為嚴重的壞訊息:
漢軍後麵兩輪拋射的並非沉重的石丸,而是用木彈、麻袋包裹的勸降書。
因為用的是輕柔堅硬的麋氏紙書寫,所以即便遭遇了高速撞擊,大多數紙張依舊完好無損。
射程還更遠。
當然準頭也更差就是了。
但無論如何,這種敵人能遠遠打中你,而你卻完全夠不到對方的憋屈感。
都給滿城魏軍、士民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當夜,哪些落點散佈極大的勸降信,除了部分被城中魏軍及時清理。
大多數都在無聲無息之間,轉移到城中公卿貴胄的手上。
……
「此砲神矣!」
天子牙帳內,征北將軍魏延想起白天所見的一幕,激動不已。
「丞相,何妨明日儘發百砲以撼城?」
「如此威勢,縱然不能摧毀城門,也足以嚇破魏軍兵將之膽。那時再讓健兒蟻附而上,長安指日可下也!」
看到躍躍欲試的魏延,諸葛亮淡然一笑,看向麋威。
後者上前解釋道:
「好叫將軍知曉,拔城砲尚需繼續完善,暫時做不到百砲齊發。」
「實際上這百架砲,隻有二三成堪用。」
「而這堪用的二三成裡,又隻有二三成能將石丸拋射四百步以上。」
「且全都不能持續拋射超過十輪。」
魏延微微錯愕。
但很快反應過來:
「所以使君當著魏軍的麵大肆伐木起砲,是為了詐城?」
麋威頷首道:
「長安城堅池深,背靠十萬魏軍主力,更有曹丕心腹愛將親自督師,正常攻城,冇有一年半載難以攻下。」
「否則早前張郃部哪敢後撤數百裡,直接將長安暴露在我三軍麵前?」
「有恃無恐而已。」
「故我等欲速取此城,隻能兵不厭詐。」
魏延聞言不禁想起當年入蜀跟劉備攻打劉璋的經歷。
那一戰,劉備在占有天時和人心的優勢之下,依然圍攻了雒城一年才攻破。
而當下的長安較之當年的雒城,進攻難度何止十倍?
一年半載都算輕鬆的了。
唯獨是行在上下都知道劉備已經時日無多。
也都知道曹丕等人打的什麼主意。
不管是為了個人功業,還是為了情分所計,都渴望早些攻下長安。
魏延暫時偃旗息鼓。
麋威則接著話頭轉向諸葛亮道:
「丞相,此砲雖不足以用來強攻城牆,但往城中拋射降書、檄文之類卻是綽綽有餘的。」
「魏軍想要隔絕內外訊息,威服士民,儼然不再可能。」
「而我方既有興復漢室的大義,何妨待之以誠?」
諸葛亮目光一轉,隱有所悟,卻未點破,抬手道:
「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