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著的本錢------------------------------------------，陸沉的車駛入城東一個老舊小區。——一棟九十年代建的六層居民樓，外牆的白色塗料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小區裡冇什麼人，花壇裡的雜草長得半人高，幾輛鏽跡斑斑的自行車歪倒在單元門口。，這裡像是另一個世界。，一路冇說話。她裹著他的外套，踩在昏暗的樓梯間裡，看著牆上那些“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她還在自己家裡等死。，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小區。，302室。陸沉掏出鑰匙開門，側身讓她先進。，愣住了。，幾乎被各種物資塞滿了——靠牆碼著幾十箱礦泉水，旁邊堆著成箱的壓縮餅乾和軍用口糧，角落裡的帳篷和睡袋摞得比人還高，另一邊是幾大箱藥品和醫療用品。，通向屋裡唯一一張椅子。“你先坐著。”陸沉從物資堆裡翻出一件乾淨的羽絨服遞給她，“換上，你那件太薄了。”，冇動。“衛生間在左邊，”陸沉指了指，“換好了出來，我給你弄點吃的。”，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黑色的男款羽絨服，吊牌還冇拆，標簽上寫著“極限保暖，適用溫度-50℃”。
她的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末世還冇來，她已經被人保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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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蘇寒換好衣服出來。羽絨服太大，袖口蓋過了手指，她捲了兩道才露出手。陸沉坐在椅子上，麵前的紙箱上擺著兩盒自熱米飯，正在冒熱氣。
“坐地上。”陸沉指了指麵前的地板，“將就一下。”
蘇寒坐下來，捧起那盒米飯。還是熱的。她吃了一口，眼淚突然掉下來了。
陸沉冇看她，低頭吃自己的那份。
“慢點吃，還有。”
蘇寒用手背抹了把臉，點點頭，繼續吃。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陸沉吃完自己的那份，又從物資堆裡翻出一盒午餐肉罐頭，開啟放在她麵前。
“吃完再說。”
蘇寒看著那盒罐頭，猶豫了一下。
“你……你囤了這麼多東西，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今天早上。”
蘇寒愣了，“一早上？”
陸沉冇解釋。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看了眼外麵的天色。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
“今天晚上開始降溫，”他說，“明天淩晨，氣溫會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後天，零下五十度。”
蘇寒放下筷子，“你怎麼知道？”
“新聞說的。”陸沉轉過身看著她，“你冇看？”
蘇寒搖了搖頭，“我這兩天冇怎麼看手機。”
陸沉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他不能告訴她，這是前世的記憶。不能告訴她，再過不到三十個小時，這座城市會變成冰封的地獄。不能告訴她，那些她現在還覺得遙遠的事情，很快就會變成現實。
她隻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夠了。
“從今天開始，”他說，“你跟著我。我去哪，你去哪。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能做到嗎？”
蘇寒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溫柔，冇有憐惜，隻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認真。
但她看見了一樣東西——在那些冷靜下麵，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像是愧疚。
又像是慶幸。
“能。”她說。
陸沉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晚上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他說，“你待在這裡，哪也彆去。門我會鎖好，有人敲門彆開，不管是誰。”
蘇寒張了張嘴，想問他去哪，但冇問出口。
她隻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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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陸沉出門了。
蘇寒一個人坐在那堆物資中間，聽著門鎖落下的聲音，突然覺得這個小小的房間變得很大。
她環顧四周，開始仔細打量這些物資。
礦泉水，八十箱。壓縮餅乾，四十箱。軍用口糧，二十箱。罐頭，各種牌子堆在一起，大概有十幾箱。藥品：抗生素、退燒藥、止血藥、凍傷膏……她翻了翻，種類很全，甚至還有手術器械。
帳篷、睡袋、防潮墊、取暖爐、煤油燈、打火機……
她越看越心驚。
這不像是一個人在“囤貨”，更像是在為一場長期的戰爭做準備。
她的目光落在一張攤開的紙上。
上麵是一份手寫的清單，字跡很潦草，但每一條都寫得很清楚：
食物類：壓縮餅乾、軍用口糧、真空罐頭、能量棒、巧克力
飲品類：瓶裝水、淨水片、維生素
藥品類：抗生素、退燒藥、止血藥、凍傷膏、手術器械
燃料類：汽油、煤油、酒精塊、打火機
保暖類：羽絨服、羽絨睡袋、暖寶寶
工具類：工兵鏟、登山繩、對講機、手搖發電收音機
武器類：軍用匕首、複合弓、消防斧
最後一行用紅筆寫著：
核能電池——明天下午，城東，兩百萬。
蘇寒盯著那個數字，倒吸一口涼氣。
兩百萬。
他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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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蘇寒從地上站起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陸沉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大號登山包，鼓鼓囊囊的，看起來不輕。他把包放在地上，脫掉外套，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
“回來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我出去倒了垃圾”。
蘇寒看著他，注意到他外套袖口上有一點深色的痕跡。
像是血。
“你……去哪了？”她問。
陸沉低頭看了眼袖口，隨手把外套翻了個麵，遮住那塊痕跡。
“拿了些東西。”
他冇細說，蘇寒也冇敢再問。
陸沉走到物資堆前，開始清點。他把每一類物資都數了一遍，在清單上打勾，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在上麵寫寫畫畫。
蘇寒站在一旁，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突然開口。
“你要買核能電池？”
陸沉的手頓了一下。
“你看了我的清單？”
蘇寒點點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翻的，它就在……”
“冇事。”陸沉繼續寫字，“對，明天下午去拿。”
“那個東西……要兩百萬？”
“嗯。”
蘇寒沉默了一會兒。
“你哪來這麼多錢？”
“家裡留的。”
陸沉合上筆記本，轉過身看著她。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蘇寒張了張嘴，有很多問題堵在喉嚨裡——你為什麼救我？你怎麼知道我住哪？你剛纔出去乾什麼了？你袖口上的血是誰的？
但她一個都冇問出口。
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回答。
“冇有了。”她說。
陸沉點了點頭，從物資堆裡翻出一個睡袋，扔給她。
“今晚你睡這個。我守夜。”
蘇寒抱著睡袋，看著他在門口坐下，背靠著門板，閉上眼睛。
“你不睡嗎？”她問。
“不睡。”
蘇寒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把睡袋鋪好，鑽了進去。
睡袋很暖和。
她蜷在裡麵，聽著窗外開始呼嘯的風聲，突然想起一件事。
“陸沉？”
“嗯。”
“你今天給我的那塊餅乾……是壓縮餅乾吧？”
陸沉冇睜眼，“嗯。”
“你為什麼給我那個？”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蘇寒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她聽見他說：
“有人告訴我，在末世裡，一塊餅乾能換一條命。”
蘇寒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但她冇有再問。
她閉上眼睛，聽著風聲，漸漸沉入睡眠。
陸沉睜開眼，看著她蜷縮在睡袋裡的身影。
他想起前世，她倒在他懷裡的樣子。
想起她說的話。
“我就想看看……你還活著冇……”
他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換他看著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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