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樂樂家老房子搬物資
樂樂指著其中一間，“那個，紅門的那個。”
紅漆褪得差不多了，院牆塌了半邊，露出裡麵的院子，積雪蓋住了一切，看不出原來什麼樣。
陳雪融把三輪車停在院門口，熄了火。
樂樂跳下車鬥，站在褪了色的紅門前，沒動。
小辰也跟著跳下來，站在她旁邊，似是知道她在看什麼，也不敢問。
黃寶跳下車，在雪地裡轉了兩圈，翹起後腿在牆角留了個記號，然後跑回來，蹲在樂樂腳邊。
陳雪融走過去，推了推那扇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有兩間平房，坐北朝南，門窗都關著。窗玻璃上結了厚厚的霜，看不清裡麵。雪積到小腿深，沒人踩過，平平整整地鋪著。
樂樂邁步走進去，一腳一腳踩出深深的腳印。她走到門前，從兜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
門開了。
裡麵的空氣不像外頭那種刺骨的冷，是沉澱了很久的、帶點黴味的冷。陳雪融跟進去，目光掃過屋子。
一袋一袋的米，摞在牆角，碼得整整齊齊，有二十幾袋。白麪、玉米麪、蕎麥麵，分門別類堆在另一邊，袋子鼓鼓囊囊的。
一整箱桶裝油，還是沒拆封的，紅彤彤的商標在昏暗的光線裡格外紮眼。各種罐頭和肉，紅燒肉、豆豉魚、水果，摞成一座小山，夠吃半年。
還有鹽、糖、醬油、醋，各種調料，裝了好幾個紙箱。蠟燭、打火機、火柴。還有幾床厚棉被，用塑料袋封著，還沒拆。還有一大箱餅乾，真空包裝，能放好幾年……
陳雪融站在屋子中央，一時沒說話。
被震驚住了。
樂樂也站著，沒動。她看著那些東西，看著那些她爸爸爺爺一袋一袋扛進來、一箱一箱碼好的東西，眼眶慢慢紅了。
但她沒哭。隻是站著，看著，看了很久。
小辰在旁邊小聲問：“這些都是樂樂家的嗎？”
“嗯，是她爸爸留給她的。”
樂樂忽然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抖了一下，又一下。
陳雪融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沒說話，隻是伸手按住她的後背。黃寶也湊過來，把腦袋拱進她懷裡，尾巴輕輕搖著，在安撫。
過了好一會兒，樂樂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哭出聲。她用袖子擦了擦臉，站起來，聲音有點啞，“雪融阿姨，我們搬吧。”
第一趟裝了半車。
陳雪融沒敢裝太滿，怕雪路難走，翻了車。米扛了五袋，麵扛了三袋，罐頭塞了兩箱，調料裝了一蛇皮袋。還有幾床厚棉被，她用塑料布裹緊，塞在前麵腳踏板的地方。
樂樂和小辰在後鬥幫忙扶著，黃寶蹲在角落裡當守衛。
往回開的路上，天還亮著。太陽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眯眼睛，但陳雪融一直睜著，看著前麵的路，一點不敢放鬆。
車鬥太沉了，三輪車壓出深深的車轍，每過一道坎都顛得哐當響。
小辰在後麵喊：“媽媽慢點！”
她沒應，但車速慢下來。
她還得時刻警覺會不會有人殺出來，摁了摁藏胸口的那把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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