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鍋燉熊肉，又柴又香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每個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有人正低頭數手裡的肉，有人把木炭袋子舉起來對著光照，每個人都笑著。
陳雪融走過旗杆時，看見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排在隊尾。孩子看起來跟小辰差不多大，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眼睛，正扭著腦袋東張西望。
女人低頭跟他說了句什麼，孩子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陳雪融的腳步頓了一下。
在這座冰封的城市裡，在這日復一日與苦難搏鬥的日子裡，孩子的笑像一小撮火，在雪地裡亮了一下。
她繼續往前走。
回到地窖時，小辰和樂樂已經等急了。兩個孩子撲上來，一左一右扯著她往爐邊拽。黃寶也湊過來，尾巴搖得像風車，鼻子直往袋子上拱。
陳雪融把袋子放在桌上，解開紮口。
“這麼多！”小辰扒著桌沿往裡看，眼睛亮亮的。
樂樂也湊過來，脖子伸得長長的，“哇，好多肉！”
陳雪融從袋子裡拿出一塊肉，對著爐火照了照。肉很新鮮，凍得硬邦邦的，肥肉雪白，瘦肉深紅，紋理清晰。
“中午就吃它，嘗嘗熊肉什麼味兒。”
“歐耶！吃熊肉嘍！”小辰和樂樂擊掌歡呼，黃寶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陳雪融立刻行動起來，她把肉泡在水裡化著，又去置物架找出乾辣椒、花椒，還有薑。
太陽升到頭頂時，肉化好了。她把肉切成塊，冷水下鍋，焯一遍，撇去浮沫，撈出來。鐵鍋裡放油、薑片、辣椒花椒，炒出香味，再把肉倒進去，翻炒到變色，加開水，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想了想又切了三個土豆和半個白菜進去。
鍋蓋蓋上，咕嘟咕嘟的聲音慢慢響起。
兩個孩子圍在爐邊，眼睛盯著鍋，像盯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黃寶也蹲在旁邊，尾巴耐心地等著，一搖一搖的。
陳雪融盤腿坐在爐邊，拿起針織起來，她打算給樂樂織件毛衣，用的是粉色線，織出來肯定很好看，旁邊還有鉤針，她還想鉤出些花兒點綴。
鍋裡飄出第一縷肉香時，小辰忽然問：“媽媽，熊以後還會來嗎？”
陳雪融想了想，說：“應該不會了。”
“為什麼？”
“因為它們被警察趕走了，而且，它們也餓。”
“那它們找到吃的了嗎？”
陳雪融愣了一下。
她看著小辰那雙黑溜溜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樂樂在旁邊小聲說：“它們被警察叔叔殺了。”
小辰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很久。
鍋裡的肉還在咕嘟咕嘟地燉著，香氣越來越濃。陳雪融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小小的孩子，價值觀已經崩了。
過了好一會兒，小辰抬起頭，小聲問：“那……我們能不吃它們嗎？”
陳雪融看著他，又看了看鍋裡翻滾的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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