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仇當天報,絕不過夜
夜裡,雪花飄下來。
兩個小傢夥沉沉睡去,陳雪融換了件深色不顯眼的薄襖,袖口紮緊,戴上帽子圍巾和口罩。
黃寶蹲在她腳邊,仰著頭,濕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她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黃寶的腦袋。
“走了寶兒,去報仇。”
萬大海家院門口,門縫漏出一點昏黃的光。陳雪融站在門邊,敲了三下。
來開門的是吳芳。她看見陳雪融,先是愣住,隨即臉上浮起警惕和敵意,沒好腔,“你來幹什麼?”
陳雪融沒進門,隻是站在門檻外頭,手伸進內兜,掏出小塑封袋。
她說,“退燒藥兩粒。”
吳芳盯著那隻袋子,眼神劇烈地閃爍,像被火苗舔了一下。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難聽的,但那兩粒葯在昏黃的門燈下太清晰了,太具體了,太像救命的東西了。
她轉頭朝屋裡喊:“老萬!老萬!”
萬大海從裡屋探出頭,鼻樑上橫著一塊白紗布,眼睛腫成一條縫。他看見陳雪融,先是本能地往後縮了縮,隨即看清她手裡的東西。
“算你識相。”他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往前邁了一步,“早這麼識相不就沒這些……”
黃寶動了。
不是撲,是躍。
金黃色的影子從陳雪融腳邊彈起,在昏黃的門燈光裡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不偏不倚,正正落進萬大海敞開的門扉。
沒有吠叫,沒有預警,隻有結結實實的、沉默的撲咬。
萬大海的慘叫剛衝出喉嚨就被堵了回去。
黃寶一口咬住他右半邊臉,犬齒深深嵌入顴骨和下頜的縫隙,血順著皮毛往下淌,在昏黃的光線裡泛出近乎黑色的光澤。
吳芳尖聲驚叫,撲上來想拽,黃寶一甩頭,萬大海又是一聲慘叫,血沫從咬合的齒縫往外噴。
“叫它停下!叫它停下!”吳芳扯著嗓子,聲音完全變了調。
陳雪融站在門檻外頭,雙手抄進薄襖口袋,沒有動。
她平靜地看著黃寶死死咬住那張臉,看著萬大海在自家門廳裡撲騰得像一隻瀕死的蛆蟲,看著他老婆徒勞地扯著黃寶的後腿,指甲在皮毛上劃過,留不下任何痕跡。
足足十五秒。
她才輕喚了一聲:“黃寶。”
黃寶鬆了口。
退回到她腳邊,蹲坐,舔了舔嘴角的毛,尾巴在雪地上慢慢掃了掃。
月光照在它身上,皮毛上沾著的血跡還沒幹,它卻像剛剛隻是去院子裡撒了泡尿一樣,平靜,坦然。
“啊啊啊!我的臉!你這個賤人!”
陳雪融低頭看著蜷在地上捂臉哀嚎的萬大海。
紗布早不知飛哪兒去了,鼻子重新開始流血,右臉頰上四個深深的牙洞,皮肉翻卷,滲人可怖。
她沒說話,轉身走了。
雪落在她肩上和黃寶的脊背上,很快把一切覆蓋成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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