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蓄換金豆子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那幾個年輕警察的眼睛瞬間就直了，死死盯著那點綠色，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著。就連邢誌豪，那飽經風霜見慣了末世慘狀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和動容。
新鮮蔬菜！這在如今，已不是食物，而是奢侈品，是身份的象徵，是能極大提升士氣和生活品質的寶貝！
“這……小陳，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邢誌豪下意識地推拒，但眼神卻泄露了他內心的渴望。他和其他同事，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嘗過新鮮蔬菜的滋味了。
“邢警官，您就別推辭了。”陳雪融語氣誠懇，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比起你們維持秩序、保護我們的辛苦，這點東西算得了什麼？隻是我的一點心意，給大家改善一下夥食。要不是有你們在，像昨天那種情況，我們娘倆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感激，又抬高了對方，將這次送禮定性為普通市民對執法者的敬意，而非有所求的交易。
邢誌豪看著她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那誘人的綠色，沉默了幾秒鐘，最終嘆了口氣，臉上嚴肅的線條柔和了些許，“既然小陳一番心意，那……我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我代表兄弟們，謝謝你了。”
他鄭重地將那包青菜收了起來。周圍幾個年輕警察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看陳雪融的眼神都親切了許多。
“小陳，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以後有什麼困難，或者再有人去騷擾你，可以直接來找我。”邢誌豪額外補充了一句，語氣比之前溫和了太多。
這份好感度，顯然已經刷到了。
“謝謝邢警官！”陳雪融心中一定，知道目的已經達到。她又寒暄了兩句，便識趣地告辭離開。
走出治安點，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陳雪融卻感覺心頭鬆快了不少。
與官方人員建立的良好關係，就像給她的生存堡壘又加了一道無形的護欄。
回家的路上，她刻意繞了一點遠路，想看看縣城核心區域的最新情況。
街道比以往更加破敗和死寂，許多店鋪的門窗都被砸爛，裡麵空空如也，如同張著黑色大口的怪獸。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裹得嚴實、行色匆匆的身影，也都低著頭，彼此警惕地保持著距離。
就在她經過原本縣城最繁華的商業街時，一家店鋪的異樣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家老字號的金店。厚重的防盜捲簾門被暴力撬開了一半，扭曲地掛在門上，裡麵黑黢黢的。但引起陳雪融注意的，不是被搶劫的痕跡，而是金店門口，竟然稀稀拉拉有幾個人在徘徊，似乎在交涉著什麼。
金店？在這種時候？
她心中一動，放慢腳步，假裝不經意地靠近了一些。隔著一段距離，她隱約聽到裡麵的對話片段。
“……老闆，你就行行好，再多給一點吧！我這可是祖傳的金鐲子，足金的！”
“足金？現在誰還管你足不足金？就這麼點米，愛換不換！不要拉倒！”
“可是……這也太少了……”
“嫌少？你看看外麵，糧食比金子金貴！再過幾天，你這玩意兒就是塊破銅爛鐵！”
破銅爛鐵？陳雪融的心猛地一跳。她聯想到傳聞的官方物資點準備用貢獻點替代人民幣結算，聯想到黑市上以物易物成為主流，聯想到自己手裡還剩的那十幾萬現金……
一種強烈近乎本能的預感攫住了她。
人民幣，快要徹底沒用了！
它不是慢慢貶值，而是很可能在某個時間點，被官方正式宣告廢止，或者徹底淪為廢紙！就像曾經歷史上的那些舊政權貨幣一樣！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囤積了那麼多物資，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一般等價物。
一旦現有的貨幣體係崩潰，新的體係尚未完全穩定，她手裡這些紙幣，將變成一堆真正的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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