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物換物
鏟尖碰到木頭，悶悶一聲。
秦夜半跪在雪地裡，兩個膝蓋浸在冰水裡，已經冷得沒了知覺。他顧不上管，工兵鏟往外一鏟一鏟地刨。
箱麵上結著薄冰，微光暗淡。
秦夜沒多想，擡手刮掉箱蓋上的冰碴子，手指按住鎖扣。
白光一閃，鎖扣彈開。
他掀開蓋子。
腦子裡連響了三道提示：
【獲得：普通木材×20】
【獲得：鐵釘×8】
【獲得：破棉手套×1】
提示音一落，所有東西化為光點，鑽進了物品欄。
秦夜盯著物品欄裡跳動的數字，嘴唇抿緊了一下，把要冒出來的那點笑意咬了回去。
\"二十個木材……\"
他低聲唸了一遍，撥出的白氣被風扯散。
運氣還真不錯。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兩條腿又冷又僵，走路打晃。但腦子轉得比什麼時候都快。
回到火堆旁，秦夜一屁股坐在揹包上，開始盤家底。
物品欄介麵展開，數字排得清清楚楚。
\"木材差2。\"
\"鐵釘還差2。\"
風刮過來，雪麵上的痕跡被吹模糊了，但他腦子裡的賬算得門兒清。
十個木頭不難，再砍幾棵樹就夠了。
但鐵釘不一樣。
鐵釘不長在樹上。砍不出來，隻能從寶箱裡開，或者跟人換。
秦夜用手指彈了彈膝蓋上的雪渣。
他從物品欄裡取出那雙破棉手套。
灰色棉布，手指尖的位置磨穿了，露出裡麵發黃的棉絮，整體看起來跟路邊攤放了十年的處理品沒什麼區別。
醜是真醜。
但秦夜把手套翻過來，看了看掌心那一側，厚實完好，沒有破損。
他戴上手套，攥了攥拳頭。棉布貼在掌心，軟和和的，不厚，但把皮肉和外麵隔開了一層。彎腰撿起靠在揹包旁的精鋼斧頭，握住。
手指收緊的時候，剛才砍樹磨出來的水泡被棉布墊著，不用直接硌在粗糙的木柄上。
秦夜試著掄了兩下。左一下，右一下。斧頭在手裡走了個弧線，手感完全變了個樣。
今天砍了幾棵樹，虎口起泡、胳膊發抖。要是早有這雙破手套，至少能多砍一棵。
有時候擋在你和目標之間的，就是一雙破手套的距離。
\"行。夠用了。\"
他把斧頭放回原位，坐了下來。
秦夜點開聊天頻道。
訊息比幾個小時前更密了，刷屏速度快到來不及逐條看。他的眼睛一行行掃過去，火光映在臉上，明一下暗一下。
表情始終沒什麼變化。
【鐵柱他爹：有沒有人能勻我幾根木頭？我什麼都能換！求你們了！這點木頭我扛不過今晚啊！】
【養豬大戶老趙：我帶了一整箱午餐肉過來，但我的寶箱隻開出了三根木頭和一雙襪子。一雙！襪子！係統你是認真的嗎？？】
【佛係青年：不是，為啥我的寶箱開出來的東西那麼少？就一把小刀和兩根木頭，還有10張抹布，你們的都是十幾二十個的？是不是臉決定命運啊？】
【王大鎚：樓上的，臉是什麼？能吃嗎？我現在恨不得把臉皮扒下來煮了吃！】
【暴走蘿莉：有沒有人有多餘的食物？我就帶了兩包辣條過來，吃完了，不頂餓。飽食度隻剩35了，再過幾個小時不吃東西是不是就開始掉血了？？救命！！】
【東北老鐵：妹子你甭慌，你還有點時間。趕緊找吃的，明天寶箱說不定能開出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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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走蘿莉：明天？我能撐到明天嗎？？？】
秦夜繼續往下翻。
【逍遙哥：認真問一下，有人想交易嗎？我有鐵釘，想換食物。什麼食物都行，隻要能吃的。真的，什麼都行。】
他在這條訊息上多看了兩眼。
有鐵釘，想換食物。什麼食物都行。
上午這個人就發過類似的話，到了傍晚還在喊。
說明一直沒成交。
為什麼沒成交？
有吃的人看不上鐵釘，他們還沒搞明白建造係統需要鐵釘。有鐵釘的人想換食物，但有食物的人不接這個茬。
供需兩頭對\"鐵釘\"值多少錢的判斷完全不同。
秦夜往下劃了劃，又看到一條。
【快餓死的野狼：撿了點柴，飽食度就剩下28了。還有人比我慘嗎？】
秦夜把剛纔看到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一，食物很貴。
有人隻帶了辣條，有人什麼都沒帶，寶箱也不是人人都能開出吃的。飽食度一直在掉，到了明天，餓肚子的人隻會更多，甚至是死亡。
第二，鐵釘是稀缺貨。
頻道裡喊著換木頭、換食物的滿坑滿穀，但提到鐵釘的隻有零星幾條。大部分人還在關心\"今晚能不能活\"，沒工夫去想\"怎麼升級避難所\"。
第三，最關鍵的一點。
食物隻會越來越值錢，而他手裡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秦夜用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頻道裡有人手裡攥著鐵釘，餓得要死。有人有食物，但缺木材缺得喊爹叫娘。
而他，秦夜。
食物不缺。
隻缺鐵釘。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秦夜往火堆裡又丟了10個木材，給火堆又續了20個小時。
火苗竄了一下，把他臉上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剩餘燃燒時間：25:17:49】
25個小時，哪怕睡到明天中午都不會被凍死。
他裹緊軍大衣，盤腿坐在揹包上，把衝鋒衣的領子往上拽了拽，擋住脖子後麵灌進來的冷風。
點開頻道。
訊息比下午更密了，刷屏速度快得跟彈幕似的，話題從白天的“誰有衣服”“誰有木頭”變成了清一色的食物焦慮。
【暴走蘿莉：飽食度30了，還在掉，有沒有人能勻我點吃的？什麼都行，真的什麼都行，我可以幫你幹活！】
【逍遙哥：寶箱沒開出吃的，就一堆木頭。係統你是故意的吧？？】
【養豬大戶老趙：我想囤點木頭，有沒有人換？我出午餐肉，一罐換十個木頭，有沒有人？】
【鐵柱他爹：樓上的，一罐午餐肉換十個木頭？你咋不去搶呢？】
【養豬大戶老趙：那你說多少？】
【鐵柱他爹：一罐換三十個差不多。】
【養豬大戶老趙：你瘋了吧？三十個？我砍一天才攢了十二個！】
秦夜看著這些訊息，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一夜無情：1塊壓縮餅乾換5個鐵釘。隻換一人。私聊聯絡。】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往火堆裡又丟了根樹枝。
頻道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王大鎚：？？？1塊餅乾換5個鐵釘？？你擱這開當鋪呢？？黑心商人見過沒有？就你這樣的！】
【養豬大戶老趙：笑死我了，一塊餅乾就想換5個鐵釘？你那餅乾是金子做的？還是鑲了鑽？】
【隔壁王老三：一夜無情？名字就給人一種不正經的感覺。趁火打劫是吧？人都快餓死了你還宰人？】
【鐵柱他爹：末日裡第一個該死的就是他這種奸商！大家別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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