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糲食物
沈楠欺負完小嬌夫,笑著回了屋裡歇著。
忙活了一上午,還是很消耗體力的,她這副身子也經不起折騰,還是省著點用吧。
她剛閉眼躺下,程懷安就走進來,站在土炕前,遲疑了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家裡暫時不缺糧了,
粗糲食物
果然,真理來源於生活!
“娘子好生歇著吧,我去拌些黃泥,先把開裂的土坯牆填塞一下,省得夜裡漏風,凍著娘子,萬一染了風寒,就是為夫的罪過了。”
斯文有禮的說完,又斯文有禮的轉身離開。
古味兒,酸味兒,摻合著撲麵而來,沈楠擼起袖子一看,果然起了層雞皮疙瘩,“……”
半個時辰後,終於開飯了。
幾個孩子端著缺了口子的破碗,眼巴巴的盯著那口土黃色的砂鍋,不停的吞嚥口水。
沈楠不解,“餓了就吃啊,等我給你們餵飯呐?”
程懷安把舀粥的木頭勺子遞給程大丫,“想吃多少,自己盛。”
程大丫驚了下,手像是燙著似的,猛的往身後縮,“爹?”
程懷安溫聲道,“過去如何,爹管不了,以後,咱家吃飯,就這個規矩,不能搶食,也不必虧了自個兒的嘴。”
聞言,程大丫登時鼻子一酸,眼裡湧上股熱潮,她剋製著心裡的激盪,期待的看向沈楠,“娘……”
沈楠這會兒已經看明白了,但程懷安搶了先,她便隻能道,“聽你爹的。”
程大丫這才如得了聖旨,激動的接過勺子去盛飯。
說是飯,其實是熬的粥,半稠不稀的,且內容不詳。
沈楠盯著碗裡的東西,遲遲不敢動嘴,這是啥黑暗料理?
反觀其他人,幾個孩子吃的頭也不抬,彷彿那是什麼珍饈美味,每喝一口,都要滿足的眯起眼,細細咀嚼品嚐,捨不得嚥下去,希望能在舌尖停留的久一些,再久一些,牢牢記住此刻的幸福。
沈楠扭頭看向程懷安,這傢夥居然吃的麵不改色?
程懷安一本正經的催促,“娘子,快吃吧,大丫煮的粥,香的很。”
說完,像是證明他所說不虛,誇張的喝了一大口。
“……你來真的?”
程懷安直接用行動表示,很快,他就喝光了碗裡的粥,那樣子,像是還有些意猶未儘,但砂鍋已經空了。
等幾個孩子吃完離開,他才解釋,“這就是普通百姓日常吃的食物,你得習慣,當下鐵鍋還冇普及,所以烹飪方式多是蒸煮……”
沈楠的表情一言難儘,“蒸煮我能接受,可這煮的什麼啊?”
程懷安指著她碗裡的不明物體,一一解答,“這是用石臼搗碎的粗糧,蜀黍,豆子,小米,還有挖的草根,都混在一起,顆粒不均,顏色又雜,纔不好辨認,等你熟悉了,就好了……”
沈楠絕望的哀嚎,“還好的了嗎?毀滅吧!”
她除了射箭運動,戶外旅行,生平還有一大愛好,就是美食啊,為了一口好吃的,她能不遠萬裡,跋山涉水,可現在告訴她,以後她都要跟這種飯食為伍了?
程懷安勸道,“先忍一忍吧,以後肯定會好起來的,你會打獵,我會造屋,日子還能過差了?等賺到了充裕的銀錢,想吃什麼冇有呢?說不定還能嚐到宮裡禦廚的手藝……”
明知道他是在畫大餅,沈楠還是可恥的信了,不信還能怎麼辦呢?又不能再死一次!
她一臉悲壯的端起碗,那樣子像是要英勇就義似的,本想三兩口吞進去算了,結果才往下嚥,就堵嗓子眼兒了,她捂著嘴咳嗽起來。
程懷安忍著笑,幫她拍背,“你得慢一點,含在嘴裡多咀嚼幾下,這粥喇嗓子,你喝的這麼豪放,不嗆著纔怪了。”
沈楠咳的眼淚都飆出來了,悲憤控訴,“冇去麩皮?”
程懷安點頭,語氣沉重了起來,“眼下糧食太精貴了,冇人捨得去麩皮,乾旱嚴重的地方,草根,樹皮都是好東西,還有餓到吃觀音土的,外麵到處是逃荒的流民,各地山匪橫行,義軍四起,朝庭卻不作為,隻顧忙著爭權奪利……
所以,我們還能有這麼一碗粗糲的粥喝,已經是幸運之神眷顧了,娘子,我們要惜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