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銀質托盤,踩著厚重的羊毛地毯,步伐平穩地走向走廊儘頭的核心書房。
剛轉過拐角,蘇渺渺的視線微微低垂,餘光卻猶如鷹隼般鎖定了書房大門。
護衛長卡林正站在門外,操作著一部掌靜脈與密碼雙重認證的安防終端。
蘇渺渺的聽覺強化瞬間轟然開啟。
“滴、滴、滴……”
卡林指尖敲擊虛擬鍵盤的音訊頻率,在她的腦海中瞬間轉化為空譜。
不同數字鍵的微弱頻段差異被無限放大。
一秒鐘內,那串十六位的複雜密碼,已經被她死死刻進了記憶深處。
卡林聽到腳步聲,猛地回頭,眼神如刀般警惕。
“蘇小姐?”卡林皺眉,手本能地按在腰間的槍柄上,“傅爺在裡麵處理公務,不見任何人。”
蘇渺渺手腕猛地一顫,端著的托盤微微傾斜。
幾滴滾燙的安神湯汁飛濺而出,直逼卡林的手背。
卡林下意識地伸出左手去擋。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零點一秒間!
蘇渺渺的觸覺強化爆發到了極致。
她那隻隱藏在寬大絲絨袖口下的手,猶如毒蛇吐信般閃電般探出。
兩根纖細的手指精準地貼著卡林戰術馬甲的暗袋邊緣掠過。
冇有引起空氣中哪怕一絲多餘的氣流波動。
那張最高許可權的黑色通行磁卡,瞬間落入她的掌心,被順勢捲進袖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連這極地第一護衛的動態視力都毫無察覺。
“抱歉……”蘇渺渺慌亂地穩住托盤,眼眶微紅,聲音抖得像寒風中的落葉。
卡林嫌惡地甩了甩手背上的湯汁。
“端回去,彆在這裡礙眼。”
蘇渺渺低著頭,一副逆來順受的軟弱模樣,轉身端著托盤原路折返。
但在轉身的刹那。
她那雙原本清冷死寂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鋒芒。
拿到磁卡,蘇渺渺避開頭頂的交叉紅外監控死角。
她像一隻隱入黑暗的黑貓,快步走向走廊儘頭的備用貨運電梯。
刷卡,按下負十八層的按鈕。
電梯轟然下行。
直通這座凜冬堡壘最深處的人間煉獄——冰封地牢。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混雜著血腥與極寒的白霧撲麵而來,冷得刺骨。
走廊裡交織著密密麻麻的紅外線鐳射防禦網。
蘇渺渺深吸一口氣,微觀視覺全開!
空氣中漂浮的微塵軌跡,瞬間勾勒出那些肉眼不可見的死亡射線。
她身體後仰,柔韌的腰肢摺疊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踩著高跟鞋的腳尖精準地落在鐳射網之間僅有三公分的盲區裡。
三分鐘後,她毫髮無損地穿透了防禦陣列,來到了地牢最深處。
陸震的牢房近在眼前。
重達半噸的精鋼柵欄門上,裝著德國最頂尖的十二覈覆合機械鎖芯。
蘇渺渺抬手,拔下固定長髮的黑色一字夾。
她將鐵絲掰直,深吸一口氣,雙眼死死盯住那個漆黑的鎖孔。
微觀視覺直接穿透了厚重的金屬外殼!
內部十二根黃銅彈子的長短、咬合點、甚至彈簧的磨損程度。
在她的眼中無所遁形,清晰得就像看一張攤開的結構圖。
指尖捏著鐵絲探入鎖孔。
觸覺強化帶來的精密反饋,讓她瞬間找準了第一個著力點。
一毫米。兩毫米。
手指以極其恐怖的穩定度,微調著每一根彈子的位置。
“哢噠。”
一聲極其微弱的脆響。
這道號稱連炸藥都轟不開的頂級防線,被一枚生鏽的髮夾無聲瓦解。
蘇渺渺推開沉重的鐵門,閃身潛入。
牢房內,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陸震被特製鐵鏈呈大字型吊在半空。
那條被傅沉淵一槍打穿的右腿,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黑血。
聽見極輕的腳步聲,陸震艱難地抬起頭。
看清來人後,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發出嘶啞的譏笑。
“喲,我當是誰。”
“原來是傅沉淵剛養熟的那條漂亮母狗。”
蘇渺渺根本冇有理會他的辱罵。
她緩步走到陸震麵前,臉上的柔弱偽裝已經撕得粉碎。
隻剩下一種曆經生死後淬鍊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絕對理智。
“陸執行長,你的腿骨是用點五零口徑打斷的。”
蘇渺渺的聲音冇有絲毫起伏,就像在宣判死刑。
“六小時內如果不接駁大動脈,你就隻能截肢,甚至感染暴斃。”
陸震瞳孔猛地一縮。
這女人看他的眼神,冇有一絲活人的溫度,像極了一頭盯著將死獵物的狼!
“你來乾什麼?來看老子笑話?”陸震咬牙切齒。
“我來找你買極地的真相。”
蘇渺渺上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
“你冒死帶人硬闖堡壘,根本不是為了殺傅沉淵。”
“你們反抗軍費儘心機潛入,到底在找什麼?”
陸震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笑扯動了傷口,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和血水混在了一起。
“蘇大小姐,你還真是蠢得可憐啊!”
“你以為蘇正跳樓,隻是因為三年前得罪了傅爺?”
蘇渺渺攥緊雙拳,修剪圓潤的指甲死死摳進掌心,骨節泛白。
“極夜之眼。”
陸震吐出這四個字,眼底閃爍著極度貪婪的狂熱。
“那條隻存在於遠東傳說中的傳世級礦脈!裡麵隨便挖出一塊原石,都足以買下半個歐洲!”
蘇渺渺呼吸微滯,她聽父親提過那個傳說,但那一直被認為是神話。
陸震死死盯著她,嘴角的獰笑猶如惡鬼。
“而開啟那條礦脈大門的唯一鑰匙。”
“就是你們蘇家代代相傳的,‘蘇氏原石加工法’!”
蘇渺渺的大腦彷彿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下。
她從小被父親逼著練習那套枯燥繁瑣到極致的加工工藝。
幾千個切麵,幾萬次打磨角度,不能差一分一毫。
“那根本不是什麼狗屁打磨技術!”
陸震嘶吼道:“那是一套極其複雜的空間密碼鎖解碼程式!”
“傅沉淵吞了蘇家,掘地三尺,都冇找到那套密碼的圖紙。”
“他留著你這條命不殺,就是在等!”
“等蘇家那個唯一的‘解碼人’露出馬腳!”
蘇渺渺如遭雷擊。
父親跳樓前一天,將一枚刻著家徽的黑曜石掛在她脖子上的畫麵。
像電影膠片一樣在她腦海中瘋狂倒放。
“渺渺,把那些步驟死死刻進腦子裡,爛在肚子裡,誰也彆說!”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
原來她自己,就是那把開啟極夜之眼的**鑰匙!
就在這一瞬間。
蘇渺渺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第六感直覺猶如淒厲的防空警報,在她的腦海中瘋狂撕扯。
殺機!致命的殺機正在靠近!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這具身體爆發出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極限力量。
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
借力一個無聲的翻滾,死死縮排了牢房側方一堆生鏽的廢棄鐵桶後方!
幾乎是同一秒。
“砰!”
牢房大門被一股巨力猛地踹開。
卡林帶著兩名全副武裝的持槍守衛,大步踏入血腥的牢房。
蘇渺渺緊緊捂住自己的口鼻,屏住呼吸,心臟跳得幾乎要撞碎胸腔肋骨。
“陸震,傅爺的耐心用光了。”
卡林麵無表情地戴上厚重的絕緣手套。
他從守衛手裡接過一根通著高壓電的黑色刺棍。
冇有任何預兆。
卡林將刺棍狠狠懟在陸震大腿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滋滋——!”
狂暴的高壓電流瞬間貫穿了陸震的全身。
“啊——!!!”
陸震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渾身像離開水的魚一樣瘋狂抽搐。
皮肉被燒焦的惡臭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牢房。
“說!”
卡林厲聲咆哮,眼底冇有一絲憐憫。
“蘇家的那個解碼人,到底被蘇正藏在境外哪裡了?!”
陸震大口大口地嘔著黑血,眼珠翻白。
但他死死咬著牙關,硬生生咬斷了半截舌頭,硬是冇有吐出半個字。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說出來,他連明天早上的太陽都看不見。
暗處。
蘇渺渺死死摳著生鏽的鐵皮,指甲崩裂,鮮血溢位,她卻毫無知覺。
她死死咬緊牙關,在心底發出一陣絕境重生的狂笑。
解碼人冇有藏在境外。
傅沉淵,你毀我滿門,踩碎我的尊嚴。
卻不知道你苦苦尋找的絕世寶藏,此刻就被你壓在身下當玩物肆意踐踏!
這是一張足以掀翻整個極地棋盤的終極王牌。
隻要她不說,她就永遠是這極地冰原上最昂貴、最不可替代的存在。
十分鐘後。
陸震被電擊得徹底昏死過去。
“潑桶冰水,吊住命,明早繼續上刑。”
卡林煩躁地扔下電擊棍,帶著守衛轉身離開。
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大門再次被鎖死。
蘇渺渺在鐵桶後又潛伏了整整五分鐘。
直到聽覺範圍內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異響,她纔像個幽靈般滑出牢房。
原路返回,穿過紅外線防禦網。
走廊裡死寂得隻能聽見通風管道裡傳來的風聲。
她必須趕在卡林發現磁卡丟失前,立刻返回頂層。
可是。
當她穿過最後一道隔離區,即將踏上通往上層的鋼鐵走廊時。
蘇渺渺的腳步,死死釘在了原地。
前方的鋼鐵走廊儘頭,根本冇有開燈。
但在那無儘的黑暗中。
一點猩紅的菸頭火光,正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一股比極地暴風雪還要冷酷百倍的暴戾威壓,如實質般的潮水,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嘀嗒。”
打火機的純銅蓋子被隨手合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藉著那微弱的火光。
蘇渺渺看清了那張猶如修羅般俊美而殘忍的臉。
傅沉淵。
男人大馬金刀地坐在走廊儘頭的金屬控製檯上,一雙修長的腿隨意交疊。
而在他那粗糙的指骨間。
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張黑色的最高許可權磁卡。
正是蘇渺渺剛纔從卡林身上偷走的那一張!
“怎麼?”
傅沉淵吐出一口濃烈的雪茄煙霧,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令人絕望的戲謔。
“蘇大小姐的夜宵,改送到地牢來了?”
蘇渺渺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彷彿一腳踩空跌入萬丈深淵。
他知道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偷了磁卡!
卡林的疏忽,密碼的暴露,甚至走廊裡紅外線網的規律。
全都是傅沉淵默許的釣魚遊戲!
他故意放開一條縫隙,就是為了看看這隻裝死的小白兔,到底能露出多鋒利的獠牙!
蘇渺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但這一次,她冇有哭。
她揚起沾滿灰塵的下巴,死死盯著黑暗中的暴君。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終於燃燒起毫不掩飾的極致鋒芒與滔天恨意!
“這眼神,對了。”
傅沉淵喉結緩緩滾動,胸腔裡震盪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他隨手將那張珍貴的磁卡,扔進了旁邊燃燒的焚化爐裡。
男人站起身,軍靴踩在鐵板上,一步步走向她。
巨大的體型差,猶如一堵壓城欲摧的絕望黑牆。
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眼神中透著近乎變態的欣賞,以及撕碎獵物的殘酷。
“聰明,果斷,夠狠,還知道借力打力。”
傅沉淵粗糙的大拇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仰起頭。
“可惜,在我這,不聽話的野貓,是要拔掉爪子的。”
他突然鬆開手,冷酷地後退了一步。
轉身,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牆壁上的一個猩紅色的緊急按鈕。
“傅爺,您吩咐。”牆上的通訊器立刻傳來卡林的聲音。
傅沉淵眼神死寂地盯著蘇渺渺。
“把地牢通往上層的所有防爆門,立刻給我全部焊死。”
通訊器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根本不敢有絲毫違抗:“是!”
“轟隆隆——!”
蘇渺渺身後的通道,乃至頭頂的備用電梯井。
十幾道厚達半米的重型鉛鋼防爆門,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
伴隨著刺眼的火花,大門無情地砸落、咬合!
整個底層地牢,瞬間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鋼鐵棺材。
傅沉淵站在門外。
隔著最後一道正在緩緩降下的防彈玻璃門。
“這下麵,冇有食物,冇有一滴水。”
男人的聲音透過玻璃縫隙傳來,冰冷得剝奪了所有的生機。
“我會坐在這裡,看著你一點一點把骨頭裡的傲氣嚼碎。”
“等你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個什麼玩物,再來求我。”
最後一道大門徹底鎖死。
巨大的機械鎖釦死死咬合,將蘇渺渺和傅沉淵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
蘇渺渺孤零零地站在死寂的鋼鐵走廊裡。
就在大門焊死的下一秒。
走廊頂部的巨型排風口,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齒輪卡殼聲。
緊接著,原本吹著微風的通風管道,猛地噴吐出一股白茫茫的、肉眼可見的恐怖寒流!
牆壁上的紅色數字溫度計。
原本定格在零上五度。
就在這一刻,紅色的數字猶如墜崖的石塊,開始瘋狂跳水!
零度。
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
肉眼可見的白霜,正以恐怖的速度在金屬牆壁上蔓延、凝結。
蘇渺渺的睫毛上瞬間結出了一層冰晶。
她死死盯著牆上瘋狂暴跌的數字,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比死亡還要寒冷的戰栗,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關掉了底層的生命溫控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