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白熾燈瞬間點亮了頂層這間造價過億的無菌醫療室。
刺目的強光打在純鋼打造的解剖台上,泛著令人作嘔的森冷寒氣。
“砰!”
傅沉淵毫不憐香惜玉地將蘇渺渺摜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她本就破碎不堪的高定紅裙,在粗暴的拉扯下幾乎裂至大腿根。
冷氣如同無數根細小的冰針,瘋狂往她的骨縫裡紮。
但她不能抖。
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魔王麵前,任何一絲生理性的露怯,都會成為加速死亡的催化劑。
沈闊推著一台半人高的精密儀器,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看著滿臉血汙、猶如破碎瓷娃娃般的蘇渺渺,嚥了口唾沫。
“傅爺……常規的核磁共振查不出神經改造的痕跡。”
“要測出她是否被人植入了生物晶片,必須先注射高濃度神經傳導增強劑。”
沈闊的聲音在發抖,“但這藥副作用極大,她這副身子骨,打下去可能會當場休克。”
傅沉淵冷笑一聲,抽出桌上的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骨上的血跡。
那雙猶如極地孤狼般的眸子,死死鎖定在蘇渺渺慘白的臉上。
“休克就用除顫儀救回來。”
“就算變成個白癡,我也要知道這具殼子裡到底裝的是人還是鬼。”
男人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彷彿在討論一頭待宰的牲口。
沈闊不敢再勸,轉身戴上無菌手套,從密碼箱裡取出一支特製的金屬注射器。
冰冷的針管在燈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蘇渺渺被鋼製鐐銬鎖住了手腳,仰麵躺在手術檯上。
她微微偏過頭,死寂的目光落在沈闊手中的注射器上。
就在這一瞬間,她瞳孔深處的微觀視覺,猶如高倍顯微鏡般轟然開啟!
視線穿透了透明的玻璃管壁。
在微黃色的藥液底部,針頭的內壁上,赫然附著著幾粒極其微小的深藍色結晶體!
蘇渺渺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根本不是什麼神經傳導增強劑的成分。
她曾在一本遠東黑市的絕密醫療日誌上看過這種晶體的結構——
這是提取自極地藍環海蛇毒腺的強效真言劑!
隻要一滴進入血液迴圈,哪怕是受過最嚴酷抗壓訓練的頂級間諜,也會在劇痛中徹底喪失防線。
沈闊居然在試劑裡加了料!
一旦注射進去,她變態的五感、她偽裝的軟弱,甚至她藏在心底的仇恨,全都會被剝得一乾二淨。
蘇渺渺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絕對不能讓這針打進去!
“蘇小姐,忍著點,會很痛。”
沈闊走上前來,一把抓起她纖細慘白的左臂,用橡膠帶死死紮住她的上臂。
青色的靜脈血管在雪白的肌膚下凸顯出來,脆弱得彷彿一戳就破。
傅沉淵拉過一把椅子,交疊著長腿坐在兩步開外。
他點燃了一根雪茄,隔著嫋嫋升起的青煙,用一種極其殘忍的期待眼神注視著這具身體。
他在等她崩潰,等她露出怪物的真麵目。
三公分。
兩公分。
針尖距離她的麵板越來越近。
蘇渺渺根本冇有掙紮的空間,手腳的鐐銬將她死死固定。
千鈞一髮之際,她的大腦瘋狂運轉,強化到變態的觸覺神經瞬間全盤接管了左臂的肌肉群。
人類的肌肉在極度恐懼下會產生本能的痙攣。
而她,將這種痙攣放大了整整十倍,並且精準控製在了血管周圍的纖維束上!
“噗嗤。”
鋒利的針尖刺破了表皮。
就在那帶有深藍色結晶的藥液即將推入靜脈的零點零一秒。
蘇渺渺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伴隨著這聲慘叫,她左臂被紮針位置的肌肉群,猶如兩塊對撞的鋼板,驟然爆發出極其恐怖的收縮力!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高強度的醫療針頭,竟然被這股非人的區域性肌肉痙攣,生生夾斷在了麵板裡!
沈闊推藥的手猛地一頓,大驚失色。
藥液順著斷裂的針管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身,唯獨冇有進入蘇渺渺的靜脈!
“啊——!!”
蘇渺渺死死咬住下唇,臉色漲得發紫,額頭的冷汗像瀑布一樣滾落。
斷在肉裡的半截針尖劃破了血管,鮮血順著她雪白的手臂滴滴答答地砸在不鏽鋼檯麵上。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眼淚糊滿了那張精緻絕倫的臉。
這一刻,她將一個養尊處優、被劇痛逼瘋的破產千金,演繹到了入木三分的極致。
“廢物!”
傅沉淵猛地站起身,寬大的手掌一把掀翻了旁邊的醫療推車。
稀有藥劑碎了一地,沈闊嚇得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玻璃渣上。
“傅爺息怒!她……她這是極度恐懼引發的區域性肌肉強直……”
沈闊白著臉解釋,“應激反應太強烈了,肌肉硬度瞬間超過了針管的承受極限!”
傅沉淵看都冇看沈闊一眼。
他渾身裹挾著暴風雪般的戾氣,大步走到解剖台前。
男人一把掐住蘇渺渺滿是冷汗的下巴,強迫她睜開眼睛。
“跟我玩苦肉計?”
傅沉淵嘴角的弧度猶如索命的閻羅,“你以為這樣,我就查不出你的底細了?”
他一把推開沈闊,單手抓起那台如同頭盔般的高精度神經掃描器。
冇有打麻藥,冇有做任何緩衝準備。
他直接將那台冰冷沉重的儀器,粗暴地扣在了蘇渺渺的腦袋上。
“開最大功率。”
傅沉淵死死按著儀器的兩側,眼底翻湧著癲狂的執念。
“給我一寸一寸地掃!”
沈闊連滾帶爬地撲到控製檯前,按下了紅色的啟動鍵。
“嗡——”
掃描器發出極其刺耳的高頻運作聲。
蘇渺渺隻覺得大腦裡彷彿被塞進了一台全速運轉的絞肉機!
強大的電磁波瞬間穿透頭骨,直逼她的大腦皮層。
旁邊的顯示屏上,代表腦電波的線條開始瘋狂跳動,隨時可能暴露她異常活躍的感知神經。
她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如果不做點什麼,顯示屏上的資料立刻就會坐實她是“改造人”的懷疑。
疼痛讓她的嘴唇咬出了血。
蘇渺渺在絕境中閉上眼睛,乾脆徹底放開了金手指的限製。
她啟動了極其危險的“感官過載”模式!
她將聽覺強化到了能捕捉超聲波的極限。
瞬間鎖定了掃描器發射出的那股高頻共振電波。
隨後,她強行改變自己大腦的神經元放電頻率,去瘋狂撞擊、迎合那股儀器的電波!
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自殺式抵抗。
兩股頻率在她的顱腔內發生恐怖的共振。
“唔!”
蘇渺渺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殷紅的鮮血從她的鼻腔和耳道裡緩緩流出,滴在潔白的檯麵上,觸目驚心。
與此同時,控製檯上的顯示屏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滴滴滴——警告!資料溢位!警告!目標腦皮層活躍度突破閾值!”
螢幕上的波浪線變成了雜亂無章的紅色亂碼,彷彿整個係統都崩潰了。
“停下!快停下!”
沈闊滿頭大汗地拍下緊急停止按鈕。
儀器斷電的瞬間,蘇渺渺猶如一條脫水的魚,死死癱軟在檯麵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前一陣陣發黑,五官滲血,淒慘得彷彿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傅沉淵眼皮狠狠一跳,看著她滿臉的鮮血,攥著儀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猛地轉頭盯著沈闊:“結果!”
沈闊雙手顫抖著列印出那份殘缺不全的報告。
他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蘇渺渺,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傅爺……冇有任何晶片植入的痕跡。”
“她的腦組織是純粹的碳基血肉,甚至比普通人還要脆弱。”
沈闊將報告遞過去,“剛纔的亂碼,是因為她的大腦在極度驚恐下,正在進行自我毀滅式的神經質顫導。”
“說人話!”傅沉淵一把揪住沈闊的衣領。
“意思就是……她剛纔說的都是真的。”
沈闊嚥了口唾沫,“她對死亡有著遠超常人的病態恐懼,這種恐懼逼迫她的大腦在絕境下產生了類似預知的第六感。如果剛纔晚停兩秒,她的腦血管就會當場爆裂,變成一個植物人。”
整個無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儀器散熱的嗡嗡聲,和蘇渺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傅沉淵死死盯著那份報告。
隨後,他鬆開沈闊,目光極其複雜地落在解剖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身上。
冇有科技改造,冇有間諜訓練。
隻是一個被恐懼逼出極限本能的、脆弱的豪門千金。
他的多疑,第一次落了空。
“把針拔了,給她止血。”
傅沉淵隨手將報告扔在地上,語氣裡少了幾分暴戾,卻多了一抹極其隱晦的煩躁。
他甚至冇有再看蘇渺渺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無菌室。
沉重的鋼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半小時後。
沈闊給蘇渺渺處理完左臂的傷口,留下了一套乾淨的絲絨睡袍。
“穿上吧,蘇小姐。傅爺在隔壁的書房,你這條命,暫時保住了。”
沈闊歎了口氣,收拾好醫療器械,推門走了出去。
無菌室內隻剩下蘇渺渺一人。
她從解剖台上艱難地坐起身,渾身的骨頭彷彿散架了一般劇痛。
她拿起那件黑色的絲絨睡袍,披在滿是青紫和傷痕的嬌軀上。
就在她低頭繫帶子的那一刻。
走廊外,隔著兩道厚重的隔音門,一陣極其細微的交談聲,被她強化後尚未完全關閉的聽覺捕捉到了。
“傅爺,既然證實了她隻是個受驚過度的普通人,那她身上的利用價值就不大了。”
這是沈闊理智而冷漠的分析。
“蘇正那個老狐狸破產跳樓,把女兒抵押給極地,本就是一招死棋。您何必為了一個破產千金,今晚連陸震都給得罪死了?”
蘇渺渺繫帶子的手猛地僵住。
走廊裡安靜了足足三秒。
隨後,傳來了傅沉淵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打火機的砂輪擦出火花。
男人吸了一口雪茄,嗓音低沉得彷彿淬了毒的刀片:
“意外破產?”
“沈闊,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還不懂我的手段嗎?”
傅沉淵的聲音透過鋼門,清晰無比地鑽進蘇渺渺的耳朵裡。
“三年前,蘇正在遠東礦區切斷了我的補給線,害我折了三百個兄弟。”
“從那天起,蘇家的那個跨國珠寶帝國,就已經是個死局了。”
蘇渺渺的腦子裡彷彿有一記驚雷劈下。
傅沉淵吐出一口青煙,語氣漫不經心,卻殘忍到了極致:
“我用了三年時間,在蘇氏的資金鍊裡埋下七十二顆暗釘,做空了他們所有的海外股市。”
“蘇正以為是他自己投資失敗?嗬,他不過是我腳下踩碎的一隻螞蟻。”
“至於把蘇渺渺抵押給我……”
男人的笑聲透著掌控全域性的狂妄。
“那是我在蘇正跳樓前,逼他簽下的最後一份協議。我要讓他死都閉不上眼,看著他最疼愛的掌上明珠,在我的極地牢籠裡,變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無菌室裡。
蘇渺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那聲即將崩潰的嗚咽強行咽回了喉嚨裡!
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鮮血溢位,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真相竟是如此鮮血淋漓。
她以為父親是走投無路,卻不知這一切全都是傅沉淵精心編織的屠宰場!
破產、跳樓、淪為玩物。
她在這極寒地獄裡拚命掩飾金手指,拚命想要活下去,以為總有一天能查清家族破產的真相。
可凶手,就高高在上地坐在隔壁的王座上,欣賞著她的垂死掙紮。
一股極致的恨意,如同極寒冰原下的岩漿,在蘇渺渺的胸腔裡轟然炸裂。
軟弱?恐懼?
全都在這一刻被焚燒殆儘。
她緩緩放下手,那雙原本偽裝得清冷死寂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令人膽寒的瘋狂與極致的冷靜。
這頭名叫傅沉淵的冷血野獸,既然把她拖進了地獄。
那她就爬上他的脊背,生生剔碎他的骨頭。
走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渺渺攏緊了黑色的絲絨睡袍,遮住滿身的傷痕,推開了無菌室的門。
門外,女傭莫莉已經被拖走處理了。
換了一個戰戰兢兢的新傭人,手裡正端著一個精緻的銀質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重新燉好的極地安神湯,不知所措地站在走廊口。
“這是什麼?”蘇渺渺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異樣的沙啞。
傭人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
“這……這是張嫂吩咐的,說傅爺今晚動了怒,讓送一碗安神湯去書房……”
蘇渺渺垂下眼睫。
她掩去了眼底足以掀翻整個遠東勢力的凜冽殺意。
在傭人震驚的目光中,她伸出那隻還纏著帶血繃帶的左手,平穩至極地接過了那個銀質托盤。
她盯著托盤上一把雕花純銀的小湯匙,指尖緩緩撫過冰冷的金屬邊緣。
既然這盤死局傅沉淵三年前就下好了。
那麼今夜,也該輪到她這枚“廢子”,親自去書房,敲響反擊的第一聲喪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