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維生艙被提離地麵的瞬間,他們剛纔懸停的位置,發生了第二次大規模的崩塌,一個更深、更恐怖的黑洞吞噬了一切。
再晚一秒,他們就會被捲入地心。
凜冬堡壘,最高規格的A級醫療室。
維生艙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無菌手術檯上。
艙蓋開啟,一股冰冷的、混雜著福爾馬林與淡淡馨香的氣體瀰漫開來。
傅沉淵的母親,蘇家的前任掌權者蘇正口中那位“驚才絕豔的摯友”,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的麵板在低溫下保持著驚人的彈性,彷彿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
可她心口那團紅光,卻在暴露於常溫空氣後,跳動得更加急促、妖異。
“是‘赫拉之心’。”蘇渺渺凝視著那團光,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一種極其罕見的壓感變色寶石。莫婭用次聲波改變了地層壓力,啟用了它。”
“它現在,就是一個壓力感應炸彈。任何劇烈的震動,甚至……是手術刀切割帶來的微小壓力變化,都可能引爆它。”
傅沉淵站在手術檯邊,像一尊即將崩裂的雕塑。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母親冰冷的臉頰,可手指卻在半空中劇烈顫抖,怎麼也落不下去。
“沈醫生!”他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盯住了被保鏢押進來的堡壘首席醫生,“把、它、取、出、來。”
沈醫生臉色慘白如紙,他看著那具他曾經無比敬重的女人的遺體,又看了看那團不祥的紅光,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老闆……這……這不是外科手術……這是在拆彈啊!我……”
“我讓你,把它取出來!”傅沉淵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手術檯前,“做不到,你就給她陪葬!”
沈醫生哆嗦著戴上無菌手套,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他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刀尖在傅沉淵母親心口上方懸停著,遲遲無法落下。
“快點!”傅沉淵的耐心已經耗儘,他從腰間拔出那把純黑的沙漠之鷹,冰冷的槍口死死抵住了沈醫生的後腦。
死亡的威脅下,沈醫生深吸一口氣,顫抖的刀尖,終於刺了下去。
可就在這時,蘇渺渺冰冷的聲音響起。
“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蘇渺渺一步步走上前,她的微觀視覺已經將沈醫生的所有小動作儘收眼底。
“沈醫生,”她淡淡開口,“你的刀尖,在距離麵板0.01毫米的地方,故意偏轉了0.03度,完美避開了下方三條主毛細血管。”
沈醫生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蘇渺渺繼續說道:“你下刀的角度,肌肉的發力方式,都在刻意拖延時間。你在等,等莫婭的人。”
“你胡說!”沈醫生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我是在儘力救人!”
“救人?”蘇渺渺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沈醫生,你是蘇家的舊仆。二十年前,就是你,親手將這枚‘赫拉之心’植入她體內的,不是嗎?”
沈醫生如遭雷擊,手裡的手術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傅沉淵的瞳孔驟然收縮,槍口瞬間調轉,對準了蘇渺渺。
“你說什麼?”
“我說,”蘇渺渺無視頂在額頭的槍口,目光直視著傅沉淵那雙暴怒的眼睛,“他是你父親安插的棋子,也是害死你母親的,幫凶。”
真相被血淋淋地揭開,醫療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堡壘!
“警報!警報!A區能源係統遭到入侵!醫療室主供電線路被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