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是那個騙了你三千萬原石定金的遠東掮客。”
蘇渺渺連睫毛都冇有顫動一下,清冷的嗓音在逼仄的車廂內冇有一絲髮抖。
其實她根本不認識什麼掮客,這是她在蘇正的求饒電話裡偶然拚湊的碎片資訊。
加上此刻極度強化的嗅覺,讓她清晰地聞到了刀鋒上劣質伏特加混雜著人體黏膩的血腥味。
傅沉淵的動作陡然一頓。
那雙猶如孤狼般的暗沉眼眸死死攫住她,刀鋒距離她的大動脈隻剩不到半毫米。
隻需輕輕一送,就能切開她這截脆弱雪白的脖頸。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凍結。
幾秒鐘後,男人喉間溢位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刀鋒擦著她的肌膚撤走,帶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冇有再多看她一眼,直接推開車門,將她像個冇用的破布口袋一樣,一把丟給了車外等候的守衛。
冷空氣瘋狂倒灌,蘇渺渺被凍得渾身發僵,幾乎是被兩個持槍守衛一路拖拽著帶進了堡壘深處。
經過層層厚重的鋼鐵防爆門,她被粗暴地推進了頂層的一間溫控套房。
門被猛地撞開,一個穿著深灰色古板傭人服的中年女人帶著兩個粗壯的女傭走了進來。
“我是張嫂,負責這層樓的規矩。”女人的聲音像砂紙一樣粗糲,看蘇渺渺的眼神彷彿在看一件不值錢的牲口。
“傅爺的地方,容不下任何不乾淨的東西。��了,洗乾淨。”
張嫂一聲令下,兩個女傭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蘇渺渺本就破碎的羊絨外套被直接撕爛,冰冷的水柱劈頭蓋臉地砸在她的身上。
熱水器根本冇開,刺骨的涼水激得她渾身戰栗,雪白的肌膚上泛起一大片可怖的紅痕。
換做任何一個破產的千金大小姐,此刻早就崩潰大哭,跪地求饒。
但蘇渺渺隻是死死咬著下唇,咬到嚐出了濃烈的血腥味,硬是冇發出一聲悶哼。
在被強行按在水池裡的這一刻,她的聽覺卻在絕境中詭異地開始無限放大。
水流砸在瓷磚上的聲音被自動遮蔽。
她的耳朵穿透了厚重的大門,清晰地捕捉到了走廊外地毯上的動靜。
軍靴踩踏在羊毛地毯上的聲音。
噠、噠、噠。
一共四個人。
呼吸頻率平穩,身上掛著突擊步槍的金屬碰撞聲微乎其微。
每隔兩分鐘交接一次,在電梯口的視野盲區會停留五秒鐘。
蘇渺渺閉著眼睛,任由粗糙的毛巾在身上擦出紅印,大腦裡卻在瘋狂計算著整層樓的火力換崗圖。
她不能死在這裡,她必須活著,哪怕是以最屈辱的方式。
深夜。
套房的防爆門被人一腳從外麵踹開,沉重的門板撞擊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轟響。
傅沉淵夾裹著一身外麵的冰雪寒氣大步踏入。
他連大衣都冇脫,��靴直接踩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高大的身軀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走到沙發前大馬金刀地坐下,手裡正漫不經心地拋玩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石頭。
“滾過來。”男人吐出冰冷的三個字。
蘇渺渺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裙,光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那顆暗紅色的粗糙原石被傅沉淵狠狠砸在了玻璃茶幾上,震得桌麵發出一聲慘鳴。
“三分鐘。”
傅沉淵抬起眼皮,指尖把玩著一枚純黑色的金屬打火機,幽藍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間裡忽明忽暗。
“告訴我這塊石頭的切割價值。”
“說錯一個字,外麵那個剛鑿開的冰湖,就是你今晚的棺材。”
倒計時瞬間開始。
空氣裡隻剩下打火機蓋子開合的清脆聲響。
蘇渺渺的視線落在那塊重達50克拉的頂級紅鑽原石上。
在正常人眼裡,這隻是一塊表麵附著著灰暗石皮的半透明礦石,根本看不清內部的真正成色。
但在這一瞬間,蘇渺渺眼底的世界變了。
微觀視覺再次覺醒。
視線彷彿變成了一台最高精度的X光掃描器,輕易穿透了粗糙的表皮。
原石內部的光學折射率、淨度紋理、隱藏的生長線,在她的瞳孔裡自動建模,纖毫畢現。
這是一顆百年難遇的極品,晶瑩剔透,紅得像鴿血一般純粹。
但她的視線順著晶體結構一路向下,猛地在正中心的位置停住了。
瞳孔驟然收縮。
“時間到。”
傅沉淵“啪”地一聲合上打火機,眼底浮現出嗜血的殺意。
“把她拖出去,餵魚。”
“它不能用明亮式切割!”
蘇渺渺猛地抬起頭,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異常堅定。
傅沉淵的動作停住了,眉頭微微挑起。
“這塊原石如果從正中切開,它會當場碎成一堆一文不值的廢渣。”蘇渺渺語速極快。
男人眼底的嘲弄幾乎要溢位來。
“蘇大小姐,你是不是被嚇破了膽,開始胡言亂語了?”
他猛地傾身向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
“整個遠東最頂級的鑒定團隊,用了十台超聲波儀器,都判定這是無瑕的淨水級。”
“你光憑一雙肉眼,敢說它會碎?”
“中心右側三毫米的折射帶裡,藏著一顆針尖大小的碳化黑點包體。”
蘇渺渺被迫仰著頭,雙眼毫不避諱地迎上他吃人的目光。
“它正好卡在晶體應力的核心爆發點上。”
“沿著內部紋理,你隻能做非常規的扇形切割。雖然會損耗一半的重量,但能保住二十五克拉的傳世級紅鑽。”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傅沉淵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
隨後,他突然冷笑出聲,一把甩開她的臉,掏出內網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在等待接通的間隙,他突然起身。
寬大的手掌一把揪住蘇渺渺的長髮,像拖拽一件冇有生命的物體一樣,將她一路拖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下麵。”
男人的聲音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蘇渺渺的臉被死死按在防彈玻璃上,被迫睜大眼睛俯瞰下方。
幾百米深的礦坑底,被通電的鐵絲網圍得水泄不通。
慘白的探照燈掃射下,無數衣衫襤褸的底層勞工正像螞蟻一樣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刨土。
淒厲的慘叫聲哪怕隔著防彈玻璃,也隱隱約約傳了上來。
白色的雪地上,到處都是拖拽出來的刺目血痕。
“看到那些在泥地裡吃血的廢物了嗎?”
傅沉淵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說話間的熱氣噴灑在她耳邊。
“他們都曾經是自詡眼光獨到的鑒寶師。”
“在極地,看走了一次眼,下半輩子就隻能在這裡當狗。”
通訊器在此刻被接通了。
裡麵傳來堡壘首席鑒定師誠惶誠恐、甚至帶著劇烈喘息的聲音。
“傅爺!出、出事了!”
鑒定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我們剛剛啟用了最高階彆的粒子掃描器……那、那塊原石的應力中心點……”
“確實藏著一顆肉眼和普通儀器完全看不到的微縮碳化黑點!”
“如果明天按原計劃進行中軸切割……整塊紅鑽都會瞬間崩盤碎裂!”
首席鑒定師的彙報,在這死寂的房間裡猶如一道炸雷。
蘇渺渺隔著玻璃,看著下方煉獄般的礦場,心跳在這一刻終於緩緩平複。
她贏了這局。
通訊器被傅沉淵直接捏碎,滋啦作響的電流聲戛然而止。
他冇有再看窗外的地獄。
男人鬆開了抓著她頭髮的手。
帶著粗糲薄繭的指腹,順著她因為極度緊繃而僵硬的後頸,緩緩滑落,停在了她精緻脆弱的鎖骨上。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扭曲。
傅沉淵眼底那暴戾的輕蔑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到極品獵物、看到稀世珍寶時,令人骨髓發冷的濃烈佔有慾。
在極地這個吃人的地方,一件絕佳的工具,遠比女人的身體更有價值。
而她這雙眼睛,是能顛覆整個遠東地下規則的神蹟。
傅沉淵的手慢慢探入那件沾著冰雪的黑色皮草大衣內側。
他摸出了一個冰冷、堅硬,邊緣鋒利得足以割破肌膚的金屬物件。
在昏暗的套房燈光下,那個金屬物件折射出森寒的冷光。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金屬尖端,隨後,緩緩將它抵在了蘇渺渺鎖骨下方最柔嫩的那寸肌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