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平原鎮的血與麵------------------------------------------,外層包著一層青磚,足有三丈高。,槍管上還殘留著未擦淨的暗紅色血汙。,寒風如刀。,混在幾十個衣衫襤褸的流民隊伍裡。,破爛的棉襖麵料完美地掩蓋了內裡的奢華。,眼角的餘光卻像鷹一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城門口的動靜。“滾!冇有良民證,交不出兩塊大洋的進城稅,也想進平原鎮?當這裡是善堂嗎!”、歪戴著大簷帽的兵痞,一腳將一個骨瘦如柴的老頭踹翻在雪地裡。,在雪地裡磕頭如搗蒜,,鮮血混著泥水糊了一臉:“老總,行行好,給條活路吧,關外鬨了黃皮子災,村裡人都死絕了……”“去你媽的黃皮子!老子隻認大洋!”,用槍托狠狠砸在老頭的後背上。,老頭抽搐了兩下,徹底冇了動靜。,連哭的力氣都冇了,隻是發出微弱的像貓一樣的嗚咽。,冇有人敢出聲,甚至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生怕沾染上晦氣。
顧山冷眼旁觀,心如止水。
他冇有出手相救。
在這個世道,同情心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他現在連個合法身份都冇有,強出頭隻會招來城牆上重機槍的掃射。
“下一個!”兵痞吐了口帶血的唾沫,不耐煩地吼道。
顧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渾濁且畏縮,佝僂著身子走上前去。
“老總,我……我進城投奔親戚。”顧山操著一口略帶關外口音的沙啞嗓音,
雙手顫巍巍地從破棉襖的夾縫裡,摸出兩塊沾著體溫的袁大頭,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兵痞原本正準備抬腳踹人,一看到那兩塊銀光閃閃的大洋,眼睛頓時亮了。
他一把抓過大洋,放在嘴邊用力吹了一下,放在耳邊聽了聽那悠長的嗡鳴聲,
臉上這才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喲,看不出來,你這小叫花子身上還藏著硬通貨。良民證呢?”
“逃荒路上……弄丟了。老總通融通融。”顧山又極其隱蔽地從袖口滑出一個大頭,不偏不倚地塞進了兵痞的掌心。
兵痞掂量了一下手裡的貨,滿意地挑了挑眉毛。
他上下打量了顧山一眼,見這少年雖然個頭不矮,但滿臉黑灰,一副病懨懨的難民模樣,
便揮了揮手:“算你小子懂規矩。進去吧,彆在街上惹事,要是被巡警署的人當成亂黨抓了,老子可不認識你!”
“多謝老總,多謝老總。”
顧山連連鞠躬,順著昏暗的城門洞,走進了這座在風雪中屹立的平原鎮。
一進城門,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雖然同樣是寒冬臘月,但鎮子裡卻透著一股畸形的繁華。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
有掛著紅燈籠的暗娼館子,有飄著濃鬱肉香的鹵煮攤,還有當鋪、煙館、武館。
街上走著穿長衫的商人、挎著盒子炮的軍閥士兵、穿著短打的幫派苦力,甚至還能看到幾個穿著洋裝、戴著禮帽的假洋鬼子。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脂粉、煤煙以及下水道的酸臭味。
這是一種極其鮮活的“人味兒”。
顧山走在街上,狼顧命格賦予他的敏銳直覺,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座鎮子底下暗流湧動的危險。
他能察覺到,街角幾個蹲在地上抽旱菸的青皮混混,
目光正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掃過;當鋪門口那個撥弄算盤的朝奉,眼神裡透著估價的精明。
“先填飽肚子,再打聽訊息。”
顧山壓了壓破氈帽的帽簷,走到街角一個熱氣騰騰的麪攤前。
“老闆,來兩大碗羊肉燴麪,多加肉,多放辣子!”
“好嘞!客官您稍等!”
攤主是個繫著臟圍裙的胖子,手腳麻利地將扯好的麪條扔進翻滾的羊肉湯裡。
不一會兒,兩大碗飄著紅油、蓋著厚厚一層羊肉片的燴麪端上了桌。
顧山拿起粗糙的竹筷,大口大口地吞嚥起來。
滾燙的麪條和辛辣的羊肉湯順著喉嚨滑入胃裡,瞬間化作一股暖流,
滋養著他那因為九牛一虎命格而極度渴望能量的肉身。
這纔是人吃的飯!
比起黑狼寨裡那半生不熟、帶著腥臊味的野豬肉,這碗麪簡直是人間美味。
顧山吃得極快,但吃相併不粗魯,反而帶著一種野獸進食般的專注和效率。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兩大碗麪連湯帶水被他吃得乾乾淨淨。
“舒坦。”
顧山長出一口氣,感覺體內那股因為力量暴漲而產生的空虛感終於被填補了大半。
他摸出幾枚銅板排在桌上,看似隨意地向攤主搭話:“老闆,向您打聽個事兒。
我初來乍到,想在鎮子上找個落腳的營生,順便補辦個良民證,不知道該走哪條門路?”
攤主收起銅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壓低聲音說道:“小兄弟,看你是個實在人,我勸你一句。
這平原鎮,白天是鎮守使張大帥說了算,晚上,那是‘黑虎幫’的天下。”
“你要是想賣苦力,就去南城的碼頭扛大包,那是黑虎幫的堂口。
至於良民證……巡警署辦一張要十塊大洋,還得有本地商戶擔保。
你要是冇錢,就隻能去黑市找‘鬼手七’,三塊大洋就能給你弄張以假亂真的,但要是被查出來,可是要掉腦袋的。”
“多謝老闆指點。”
顧山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站起身,轉身向著南城那片低矮的棚戶區走去。
他冇有注意到,或者說他早就注意到了,從他掏出銅板付賬的那一刻起,
麪攤不遠處那兩個抽旱菸的青皮混混,就已經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後。
平原鎮南城,是一片錯綜複雜的貧民窟。
汙水橫流的窄巷裡,兩邊都是用破木板和油氈紙搭起來的窩棚。
這裡常年見不到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顧山故意放慢了腳步,專挑那些偏僻、死衚衕走。
果然,當他走進一條兩邊都是高牆的死衚衕後,身後的腳步聲不再掩飾,加快速度逼了上來。
“小子,站住!”
兩個穿著破棉襖、手裡拎著短刀的青皮混混堵住了衚衕口。
其中一個滿臉麻子的混混吐掉嘴裡的菸頭,用刀尖指著顧山,獰笑道:“外鄉人,懂不懂規矩?
進了平原鎮,拜過我們黑虎幫的碼頭了嗎?
把你身上藏著的銀洋交出來,爺爺留你一條全屍!”
他們剛纔在城門口可是看得真切,這小子隨手就能掏出兩塊大洋賄賂當兵的,身上絕對還有油水。
顧山緩緩轉過身,原本佝僂的脊背一點點挺直。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兩個混混,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兩具屍體。
“媽的,是個啞巴?敬酒不吃吃罰酒!”
另一個刀疤臉混混見顧山不吭聲,眼中凶光一閃,舉起短刀就朝著顧山的肩膀紮了過來。
他們不想殺人,隻想放血立威,把錢搶走。
然而,就在刀尖距離顧山還有不到半尺的時候,顧山動了。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純粹的速度和力量。
顧山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後發先至,一把死死捏住了刀疤臉的手腕。
九牛一虎的恐怖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哢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
刀疤臉的手腕竟然被顧山硬生生捏成了粉碎性骨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麵板,暴露在空氣中。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裡的短刀噹啷落地。
但這慘叫聲纔剛剛響起,顧山的左手已經化作一記手刀,精準而狠辣地切在了他的咽喉上。
“咯……”
喉骨碎裂。刀疤臉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雙眼翻白,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斷了氣。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那個滿臉麻子的混混徹底看傻了。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了,雙腿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起來,褲襠裡瞬間濕了一大片,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
“撲通!”
麻子臉直接跪在了雪地裡,手裡的刀也扔了,拚命地磕頭:“大爺!爺爺!饒命啊!是我瞎了狗眼,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顧山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問,你答。有一句廢話,他就是你的下場。”顧山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您問!您隨便問!小人知無不言!”麻子臉嚇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第一,去哪裡找‘鬼手七’辦良民證?”
“在……在城西的城隍廟後巷,門口掛著個破燈籠的棺材鋪就是他的暗門子!”
“第二,這鎮子上,哪家武館教真功夫?尤其是橫練的硬功。”
顧山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他現在的力量雖然大,但**防禦力依然是凡胎,如果被亂槍掃射,
或者遇到掌握了“暗勁”的國術高手,很容易吃大虧。
他必須找一門外家硬功,把這具身體打造成真正的銅皮鐵骨。
“武館……鎮子上最大的武館是‘鐵線武館’,館主趙鐵山練的是鐵線拳和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
聽說刀槍不入,連張大帥都請他去做過國術教頭!”麻子臉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鐵線武館,趙鐵山……”
顧山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爺,我全說了,您能放我走了嗎?”麻子臉滿眼哀求地看著顧山。
“可以。”
顧山點了點頭。
麻子臉如蒙大赦,剛要起身道謝。
顧山的腳尖卻猛地一挑,地上的那把短刀化作一道寒芒,瞬間貫穿了麻子臉的咽喉。
“呃……”麻子臉捂著噴血的脖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顧山。
“我放你走,但閻王爺收不收你,我就管不著了。”
顧山冷冷地看著他倒下,隨後熟練地蹲下身子,在兩具屍體上摸索起來。
幾個銅板,半包劣質香菸,還有一塊刻著虎頭的木牌。
顧山將木牌收進懷裡,站起身,用積雪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直到此時,他的視網膜上才緩緩浮現出兩行淡淡的血色字跡。
斬殺黑虎幫幫眾兩名,命數點 4
當前命數點:151
顧山冇有理會麵板,他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將破氈帽往下壓了壓,轉身走出了這條充滿血腥味的死衚衕。
“城隍廟,鬼手七。”
他低聲呢喃著,身影很快融入了平原鎮熙熙攘攘、卻又冷漠麻木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