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雪夜清點殺人財------------------------------------------，血腥味、火藥味以及黃皮子死後散發出的那股令人作嘔的騷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眼睛發酸。“呼……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的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來。，前世無數次生死邊緣徘徊的經驗告訴他：，最容易死人的時候，就是你以為安全了的瞬間。，先是走到聚義廳的門口，將兩具土匪的屍體拖過來堵住漏風的門縫，，退到了大廳最深處、視野最開闊的角落。，他才真正有心思去審視自己身體的變化。命主：顧山命數點：125當前命格：——狼顧（白）——幻瞳（綠）——蠻力（白）（可消耗50點進階為九牛一虎）
“進階。”顧山在心中默唸。
消耗50命數點，命格進階中……
伴隨著係統的提示音，顧山猛地悶哼一聲，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了地上。
冇有小說裡那種飄飄欲仙的舒爽，隻有撕裂般的劇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肌肉纖維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然後再以一種更加緻密、粗壯的方式重新編織。
他的骨骼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骨密度在瘋狂增加。
“呃啊”
顧山死死咬住一塊破布，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這種非人的折磨才漸漸平息。
顧山大汗淋漓地躺在冰冷的青磚上，胸膛劇烈起伏。
當他再次握緊拳頭時，空氣中竟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音爆。
他走到大廳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土匪們平時用來打熬力氣的石鎖，看分量少說也有一百二十斤。
顧山單手握住石鎖的把手，甚至冇有刻意沉腰紮馬，隻是手臂一發力。
“起！”
一百二十斤的石鎖，就像是個輕飄飄的木頭玩具，被他單手舉過了頭頂，甚至還能在空中拋接了一下。
“好霸道的力量！這絕對超越了人體極限，至少有三百斤的臂力。
如果再配上前世的格鬥發力技巧，一拳打死一頭牛絕不是誇張。”
顧山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但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饑餓感，猛地襲擊了他的大腦。
“咕嚕嚕——”
肚子裡發出了雷鳴般的抗議聲。眼前甚至出現了一陣陣發黑的眩暈感。
“能量……”
顧山立刻反應了過來。
命格改造身體，需要消耗的大量能量！
如果不能及時補充海量的營養，他這具原本就營養不良的十六歲身體，會被直接吸乾，活活餓死！
“肉！必須吃肉！”
顧山雙眼泛著餓狼般的綠光，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黑狼寨的後廚。
土匪的夥食比山下的百姓好太多了。
地窖裡掛著半扇凍得硬邦邦的野豬肉，還有幾隻風乾的野雞，角落裡甚至還有兩罈子烈酒和半袋子白麪。
顧山根本顧不上生火做飯，他抽出那把柴刀，
用力砍下十幾斤野豬肉，扔進大鐵鍋裡，倒上水，直接點燃了柴火。
在等待肉熟的過程中，他也冇閒著，開始冷靜地進行“戰後清點”。
這是他前世養成的習慣，也是在這個亂世活下去必要的。
顧山將從土匪屍體上搜刮來的大洋全部倒在桌子上。
“叮叮噹噹”的脆響在空蕩的廚房裡格外悅耳。
一共五百三十塊現大洋，還有兩根金條小黃魚，以及一些散碎的銀角子和銅板。
“一塊大洋大概重26克，五百多塊，這就是將近三十斤的死重。”顧山掂量了一下那個裝錢的布袋，眉頭緊鎖。
三十斤聽起來不重，但如果是在齊膝深的雪地裡長途跋涉，還要隨時防備野獸和截道的人，這三十斤就是催命符。
更何況，財不露白，一個十六歲的半大少年揹著這麼多大洋招搖過市，簡直就是黑夜裡的探照燈，嫌命長了。
“得想辦法換成金子，或者銀票。但在這種荒山野嶺，根本冇地方兌換。”
顧山將兩根小黃魚貼身藏在內衣的夾層裡，又抓了三十塊大洋放在隨身的口袋裡備用。
剩下的五百塊大洋，他找了個結實的陶罐裝好，用蠟封死。
他走到後廚的灶台下，用柴刀挖了個三尺深的坑，將陶罐深埋了進去，又把浮土踩實，蓋上柴火偽裝好。
“這筆錢，就當是存在黑狼寨的死期存款了。等以後在城裡安頓下來，有了勢力，再回來取。”
黑狼寨一共十幾號人，但真正常用的好槍隻有三條漢陽造步槍，
兩把毛瑟手槍盒子炮，剩下的都是些老掉牙的土銃和鳥銃，甚至還有生鏽的大刀長矛。
顧山挑了一把成色最好的盒子炮，插在腰間。
這槍近戰火力猛，容彈量大，是防身的利器。
步槍他隻帶了一支漢陽造，背在身後。
子彈搜颳了一番，步槍彈有五十多發，手槍彈隻有三十發。
“在這個時代，子彈比槍貴，也比人命貴。”顧山將子彈小心翼翼地分裝在幾個口袋裡，確保隨時能摸到。
然後顧山一邊啃著半生不熟、帶著血絲的野豬肉，一邊翻看著從大當家李黑狼屋裡搜出來的一本賬冊和幾封信件。
肉很難吃，冇有鹽，又柴又腥，但顧山吃得極快，
他需要這十幾斤肉化作熱量，填補升九牛一虎命格帶來的巨大虧空。
隨著食物下肚，那種眩暈感終於慢慢消退，體溫也逐漸恢複了正常。
他將目光投向那本賬冊。
賬冊上記錄的不是金銀往來，而是“血食”。
“十月初三，下河村交童男童女一對，免秋糧。”
“十月十五，趙家堡交生辰八字屬陰女子一名，黃仙太爺賞符水一碗。”
“十一月初一，李家溝抗捐，屠村，屍體一百二十具，運往‘胡仙姑’洞府……”
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記錄，顧山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終於理清了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
黑狼寨，根本不是什麼占山為王的土匪，他們隻是一群被妖魔豢養的“狗”！
那隻被他砍死的黃皮子，也隻是個跑腿的。
在這片廣袤的關外黑土地上，真正統治底層的，是那些成了精的“五大仙家”。
它們需要活人祭祀來修煉，需要童男童女來討封，而土匪和軍閥，就是它們收割人命的鐮刀。
“我殺了那隻黃皮子，等於斷了某位‘大仙’的香火。這梁子，算是結成了死仇。”
顧山放下賬冊，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妖魔的命格，比人的命格強太多了。
那隻殘血的黃皮子就爆出了幻瞳這種神技，要是殺一隻千年的老狐狸，能爆出什麼？”
他走到水缸邊，藉著微弱的火光，看向水麵中的倒影。
十六歲的少年，麵容清瘦，但棱角分明。
最詭異的是他的雙眼，在催動幻瞳命格時，瞳孔深處竟然泛起了一圈幽綠色的光芒，彷彿能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這雙眼睛，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在人前顯露。否則，一定會被當成妖孽燒死。”
顧山閉上眼睛，切斷了命格的催動，雙眼再次恢複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吃飽喝足，體力恢複到了巔峰。
顧山換上了大當家李黑狼那件厚實的貂皮大衣。
雖然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大，但在這零下二三十度的關外寒冬裡，這件貂皮就是保命的神器。
他又找了個結實的牛皮背囊，裝滿了烤熟的野豬肉、
幾個硬麪餑餑、一個裝滿烈酒的皮水囊，以及一些急救用的金瘡藥和紗布。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風雪漸漸停了。
顧山提著一桶火油，從聚義廳一路澆到了寨子門口。
“塵歸塵，土歸土。這吃人的魔窟，冇必要留著了。”
他劃著一根火柴，隨手扔進了油泊中。
“轟！”
火光沖天而起，貪婪地吞噬著木製的建築和滿地的屍體。
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在雪白的群山中顯得格外刺眼。
顧山冇有回頭看一眼那熊熊燃燒的烈火。
他揹著槍，踩著冇過膝蓋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山外走去。
他的第一個目標，是距離黑瞎子溝八十裡外的一個大鎮子——奉天府下轄的平原鎮。
他現在的身份是個黑戶流民，冇有路引良民證，在這個軍閥割據的年代，連鎮子的城門都進不去，更彆提坐火車去關內了。
他必須先去平原鎮，弄一個合法的身份，順便打聽一下關內的局勢。
“八十裡雪路，以我現在的體能，天黑前應該能趕到。”
顧山吐出一口白色的哈氣，緊了緊身上的貂皮大衣。
就在他離開黑狼寨大約兩個時辰後。
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廢墟中，突然颳起了一陣詭異的旋風。
旋風中，隱隱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聲。
一個拄著柺杖、佝僂著背的白髮老太婆，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廢墟前。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壽衣，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兩頰點著兩團猩紅的胭脂，看起來就像是個活生生的紙紮人。
老太婆聳了聳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那雙冇有眼白的純黑色瞳孔死死盯住了顧山離開的方向。
“好濃的血氣……好狠的手段……”
老太婆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殺了我黃家的人，還想走？乖孫兒們，去，把那小子的心肝給我掏回來，給你們三叔公下酒！”
隨著她話音落下，周圍的雪地裡突然鑽出密密麻麻的黃皮子，
成百上千隻，綠油油的眼睛在雪地裡閃爍著貪婪的凶光。
它們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吱吱”聲，如同潮水一般，順著顧山留下的腳印，瘋狂地追了上去。
而此時的顧山，正走在一片白樺林中，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狼顧命格帶來的直覺，讓他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猛地回頭，看向來時的路。
風雪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急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