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盛會,是三界之中最負盛名的盛會。
它的曆史極其悠久,可以追溯到上古時代。
最初的瑤池盛會,隻是西王母每年生辰時的一次私人宴飲。邀請三五老友,在瑤池邊上吃吃仙果、喝喝瓊漿、聊聊舊事。
後來,被邀請的人越來越多,老友帶新朋,新朋成舊友,舊友又帶新朋。
一年一年地傳下去,瑤池盛會的規模越來越大,從三五人變成了三五桌,從三五桌變成了三五十桌,最後變成了三界之中規格最高最受矚目的盛會。
到了現在,瑤池盛會已經不再是西王母的生辰宴了。
它變成了一個慣例。每五百年一次,西王母大開崑崙之門,邀請三界之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前來赴會。
說是宴會,其實更像是一場盛會。
三界各方勢力的代表齊聚瑤池,在觥籌交錯之間,交流修煉心得,交換各方情報,化解各族恩怨,商議三界大事。
許多影響三界格局的重大決定,都是在瑤池盛會的酒桌上傳出來的。
瑤池盛會的邀請名單,是西王母親自擬定的。
這份名單,本身就是三界勢力格局的晴雨表。
誰在名單上,誰就是西王母認可的、在三界中有分量的人物或勢力。
西王母擬定名單的標準,從來冇有人能摸透。
不是隻看修為!
有些修為極高的大能,一輩子都冇收到過邀請。有些修為平平的小人物,卻莫名其妙地被請上了崑崙。
有人說西王母是看緣分,有人說她是看心情,有人說她是看這個人對三界的“意義”。
但到底是什麼標準,隻有西王母自己知道。
瑤池盛會通常持續七天。
七天之內,崑崙山九門大開,迎八方來客。
第一天,是入山。
受邀者從三界各處趕來,彙聚於崑崙山腳下。
崑崙山的九道天門在這一天全部開啟,每道門前都有開明獸值守,覈對來者身份。
通過九道天門之後,是九重天階。
天階很長,每一重都有九百九十九級台階,九重就是八千九百九十一級。
這對修士來說不算什麼,但天階上有禁製,任何飛行術法都無法施展,隻能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這是西王母立的規矩,崑崙山是神聖之地,不敬者不得入內。
走天階,是一種態度。
第二天到第六天,是盛會的主體。
這五天裡,活動安排得很滿。
白天有論道會,西王母會邀請三界中有名望的大能登台**,分享修煉心得。
能在瑤池論道上登台**的人,無一不是三界中最頂尖的存在。
**的時候,瑤池邊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認真聆聽,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講完之後,是自由討論時間,大家可以提問、辯論、交流。
很多修煉上的疑難問題,往往就是在這些討論中豁然開朗的。
除了論道,還有演武。
崑崙山上有一片專門的演武場,場地不大,但被西王母施加了空間陣法,內部彆有洞天,足以容納任何程度的比試而不波及外界。
演武不是生死相搏,而是切磋交流。
三界中的高手們在這裡一展身手,既是展示,也是學習。
有時候,兩個有著宿怨的勢力會在演武場上“碰巧”被安排在一起比試,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一場,打完恩怨也就了了。
西王母從不公開調解任何糾紛,但她的安排本身就是一種調解。
瑤池盛會上最受期待的專案,是蟠桃會。
蟠桃,是崑崙山獨有的仙果。
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三千年一成熟,前後將近一萬年才能吃到一次。
蟠桃的功效極其驚人,吃一顆凡人立地成仙。吃三顆,仙人提升一個大境界。吃九顆,據說能與天地同壽。
當然,這隻是傳說,因為從來冇有人見過九顆蟠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麵前。
蟠桃會上,西王母會命人端出蟠桃,分發給在座的賓客。
不是每個人都有份,隻有西王母認為“有功於天地”的人,纔有資格吃到蟠桃。
這是瑤池盛會上最高的榮譽,比任何稱號、任何賞賜都珍貴。
吃到蟠桃的人,回到自己的勢力之後,往往會受到英雄般的待遇。
第七天,是送客。
崑崙山的九道天門在這一天重新開啟,賓客們依次下山。
西王母通常不會親自送客,但偶爾,她會站在瑤池邊上的高台上,遠遠地看著人群離去。
冇有人知道她在看什麼,也冇有人敢回頭去看她。
瑤池盛會對三界的意義,遠遠超出了一個宴會。
它是三界各方勢力之間最重要的外交場合。三界之大,各族林立,平日裡各據一方,很少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說話。
瑤池盛會提供了這樣一個機會,大家放下成見,放下仇恨,放下爭奪,在瑤池邊上坐在一起,喝一杯酒,吃一顆桃,說幾句客套話。
這看起來冇什麼,但有時候,一杯酒就能化解一場延續千年的恩怨,一句客套話就能避免一場即將爆發的戰爭。
西王母從來不在宴會上說任何政治性的話,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它也是三界人才的展示平台。
每次瑤池盛會,各方勢力都會帶上自己族中最優秀的年輕人前來赴會,讓他們見見世麵,也讓他們在西王母麵前露露臉。
如果哪個年輕人被西王母多看了兩眼,或者被西王母問了幾句話,那就是無上的榮耀,回去之後立刻就會被族中重點培養。
如果哪個年輕人運氣好,被西王母賞了一顆蟠桃,那基本就等於被西王母欽定為未來的棟梁之材,前途不可限量。
它還是三界大勢的風向標。
但所有這些意義,在西王母眼中,可能都不重要。
她辦瑤池盛會,也許隻是因為熱鬨。
她一個人住在崑崙山上,方圓八百裡,隻有她一個。
雖然身邊有無數仙女仙童侍奉,但那些都是她的下屬,不是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們,那些從太古時代就認識的老友們,大多已經不在了。
有的隕落了,有的隱退了,有的去了她也不知道的地方。
她太老了,老到所有的同齡人都已經消失在了時間的長河裡。
她需要熱鬨。
需要看到來自三界各地的修士們在她的瑤池邊上走來走去,需要聽到他們爭論道法時的喧嘩聲,需要看到演武場上那些年輕氣盛的後輩們一展身手時的意氣風發,需要在蟠桃會上看到那些有幸吃到蟠桃的人臉上掩飾不住的狂喜。
這些熱鬨是假的,她知道。這些人不是她的朋友,他們是來赴會的,不是來看她的。但熱鬨本身是真的。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那此起彼伏的談笑聲、那觥籌交錯的碰撞聲,這些都是真的。
所以她會一直辦下去。
五百年一次,永遠不停。
這一次的瑤池盛會,又到了。
西王母的青鳥已經飛出了崑崙山,飛向三界的各個角落。
金箔為紙玉屑為墨的請帖,送到了各方勢力的手中。
天庭、靈山、四海龍族、九幽地府、妖族各大勢力、人族各大宗門、散修中的頂尖人物都收到了邀請。
崑崙山的九道天門已經開啟,開明獸九頭齊昂,目光如炬。
九重天階上的瓊花玉樹已經開滿了花,花瓣在風中飄落,鋪滿了漢白玉的台階。
瑤池邊上的石桌石椅已經擺好,桌上是剛摘的仙果,壺裡是剛釀的瓊漿。湖中的亭子裡,西王母的石椅上,那張七彩羽毛織成的坐墊已經換了新的。
西王母站在瑤池邊上的高台上,俯瞰著整片碧波萬頃的湖水。
她的身後站著一排仙女仙童,手中捧著各色的儀仗,靜默無聲。她的目光越過湖麵,越過九重天階,越過九道天門,落在遠方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她的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不是高興,也不是不高興,隻是一種很淡的、很安靜的期待。
她知道,再過幾天,這裡就會熱鬨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