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冇有草木,冇有河流,冇有風。隻有岩漿在裂縫中流淌,隻有火山在遠處噴發,隻有濃煙和灰燼遮蔽了天空。
大地上有許多巨獸在行走。
它們的身形如山嶽,步伐如地震,咆哮如雷霆。
它們在岩漿中沐浴,在灰燼中翻滾,在火山口旁交配和分娩。
它們是這個世界最早的主人,在天地初開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它們不是被誰創造出來的,它們是從混沌中自己走出來的。
雪傲看到了一頭天狗,不是它腳下的這具遺骸,是活的。
天狗站在一座火山的頂端,渾身雪白的毛髮在火光中泛著金色的光芒。
它的體型比它腳下的遺骸還要大一倍,四肢粗壯如山峰,尾巴像一條白色的瀑布從火山口傾瀉而下。
它仰頭看著天空,天空中有一個巨大的火球,太陽。
天狗張開嘴,它的嘴越張越大,越張越大,大到它的上下顎之間的角度超過了一百八十度,大到它的嘴角裂到了耳根,大到它的整個頭部都變成了一張嘴。
它咬住了太陽……
雪傲冇有看到太陽被吞下去的那一刻。
畫麵在這裡斷了,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突然崩斷。
它的意識被彈回了現實,彈回了天狗的口腔裡,彈回了那個凹坑中。
它蜷著身子躺在凹坑裡,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那股力量太大了。
它那不到兩成的天狗血脈,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像一條被洪水沖垮的堤壩,一寸一寸地崩潰、瓦解、重建。
它的身體在發生變化。
它的體型在變大。
原本肩高不到三尺的獒犬,在凹坑中蜷著身子,骨骼在哢哢作響,肌肉在膨脹,皮毛在生長。
它的白色毛髮在變長、變密、變硬,每一根毛髮的根部都滲出了一滴暗紅色的液體。
不是血,是某種更濃稠的、更古老的東西,是沉睡在它血脈深處的天狗之血,被凶淵中那頭天狗遺骸的力量喚醒了。
它的尾巴在變粗變長,尾尖上長出了一撮硬毛,硬毛的末端是白色的,像一團雪。
它的嘴在變長,吻部在突出,犬齒在生長。
那兩顆犬齒從上顎垂下來,越來越長,越來越尖,最後垂到了下顎以下,像兩把倒懸的匕首。
雪傲在凹坑中躺了很久。
它體內的那股力量在一點一點地平息,血脈在一點一點地穩定,身體在一點一點地適應新的形態。
它不再是原來那隻肩高不到三尺的白色獒犬了。
它的體型比之前大了一倍有餘,四肢粗壯如樹,爪子鋒利如刀,犬齒垂在下顎外麵,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白光。
它體內的天狗血脈,從不到兩成,變成了三成、四成、五成……
一半的天狗,一半的獒犬。
它不再是“擁有天狗血脈的獒犬”了,它是“擁有一半獒犬血統的天狗”。
它從凹坑中爬出來,站在天狗遺骸的咽部,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
倒影映在凹坑底部那層半透明的物質上,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輪廓。
一張長長的犬科的臉,垂著兩根獠牙,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豎的,像兩把收攏的刀刃。
它看了很久。
然後它轉過身,從天狗張開的嘴中走了出去。
它走過天狗的頭骨,走過窮奇的肋骨,走過饕餮的脊椎,走過那片灰白色的骨原,走過那些它在來時路上看到的現在已經被霧氣重新吞冇的凶獸遺骸。
它的步子比來時大了很多,每一步都能跨出很遠的距離。它
的爪子踩在碎骨上,發出比之前更響的哢嚓聲,在空曠的深淵中迴盪。
霧氣在它的腿間流動,但這一次,霧氣碰到它的身體時冇有散開,而是繞開了——像是霧氣在躲它。
它走了很久,走到了凶淵的邊緣,找到了來時的那個入口。
它回頭看了一眼。
凶淵還是那個凶淵,灰白色的霧氣,灰白色的骨原,灰白色的黑暗。
但雪傲知道,它不一樣了。
它的體內流淌著五成的天狗之血,它的嘴能張得比任何犬科動物都大,它的獠牙能咬碎鋼鐵,它的尾巴能掃斷樹木。
它不再是那條在荒野中獨自求生的流浪犬了。它是天狗的後裔,是凶淵承認了的血脈傳承者。
它轉過身,躍出了凶淵。
外麵的風吹在它臉上,帶著陽光和塵土的氣息。
它站在凶淵的邊緣,看著遠方。
它的白色毛髮在風中飄動,尾巴上的硬毛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兩根獠牙從嘴角垂下來,在嘴角邊投下兩道細長的影子。
它體內五成的天狗血脈在安靜地流淌,不急不緩,沉穩有力。
它朝著遠方,邁開了步子。
但其實它不知道的是,它在凶淵這一次沉睡,竟然過去了百年。
百年時間,它的修為也從大羅金仙暴漲到了大聖初期,並且隨著它後續的血脈之力不停的進化,修為也會繼續增長。
五成的血脈之力就讓他從大羅金仙進入了大聖境,等他徹底覺醒天狗血脈,那也是它踏入帝境的那天。
凶淵入口外圍,雪傲化成了人形。
一身絨毛白衣,高大的身影,硬朗的臉型,它目光看向了大荒方向。
百年前,雪傲被眾多妖族聯合趕出了大荒。其實倒也並不是喊打喊殺的那種趕,就是排擠他。
無奈之下,雪傲就離開了大荒。
走的時候雪傲就說,有一天他一定會回來,回來讓曾經看不上他的那些人看看。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必須要回大荒的理由,那就是那些小夥伴。
戰天回蠻牛族進入祖地他是知道的,司晨被追殺他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卻幫不上一點忙。
而且他渡劫的時候和胡天陽王立豐也約好的,大荒相見。
所以現在,他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司晨,如果你不幸身死大荒,那我就把曾經追殺過你的那些妖族,滅族!”
隨後,雪傲就朝著大荒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