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太子妃的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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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的語氣,讓徐妙雲所有的偽裝,瞬間崩塌。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冇有哭,隻是倔強地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徐達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為了抓住這個機會,她不惜毀掉自己的名節,用假懷孕這種在世人看來最愚蠢、最瘋狂的辦法,硬生生把自己和徐家,綁上了秦王這條船。
“你……”
徐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他端起桌上的參茶,一飲而儘,才稍微平複了一下心神。
“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再跟我說一遍。”
他的語氣,不再是長輩對晚輩的命令,而是近乎於平等的商討。
她強忍著淚水,將三年前在塞外被救的經過,將她如何注意到那個“蒙麵英雄”手背上的傷疤,如何回到應天府後,千方百計地打探秦王的訊息,又如何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確認了秦王手上有同樣的傷疤……
所有的一切,都詳細地說了一遍。
她冇有添油加醋,隻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爹,他……他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徐妙雲看著父親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擔憂地問道,“陛下今晚,是不是為難他了?”
皇帝今天不是在為難他,而是在用他!
把他這把藏了二十年的絕世寶刀,從刀鞘裡拔了出來,放到了所有人的麵前。
這既是恩寵,也是警告。
更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麻煩,纔剛剛開始。”
徐達搖了搖頭,冇有多說。
他站起身,走到徐妙雲麵前,伸出手,想像小時候一樣,摸摸她的頭。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收回手,鄭重地說道:“從今天起,你安心在府裡待嫁,外麵的事情,不用你管。”
“至於秦王那邊……”
徐達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是我徐家的女婿。誰想動他,得先問問我徐達,和我身後的這幾十萬大明將士,答不答應!”
徐妙雲看著父親那挺拔如山的身影,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徐達的態度,給了徐妙雲巨大的安慰。
父親代表的是軍方的態度,可真正能決定朱楓未來的,是宮裡的那兩位,以及東宮的那位。
她知道,朱楓和太子朱標的兄弟感情極好。
徐妙雲在房間裡坐立不安,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東宮,見太子妃。
太子妃常氏,是開平王常遇春的女兒,也是她未來的皇嫂。
她聽聞這位太子妃賢良淑德,聰慧過人,在宮中人緣極好,深得馬皇後喜愛。
更重要的是,她是除了朱楓之外,徐妙雲在這個偌大的應天府裡,唯一能說上幾句體己話的人。
她換上一身素雅的衣服,冇有驚動太多人,隻帶了一個貼身丫鬟,便備了馬車,往皇城而去。
馬車很快就到了東宮門口。
通報之後,很快就有宮女出來,將徐妙雲引了進去。
東宮的氛圍,和秦王府的張揚不同,處處透著仁和、端莊的氣度。
亭台樓閣,花草樹木,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卻又不顯得過分奢華。
徐妙雲在暖閣裡見到了太子妃。
太子妃正坐在一張軟榻上做著針線活,看到徐妙雲進來,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妙雲,你來啦,快坐。”
她親切地拉著徐妙雲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見過皇嫂。”
徐妙雲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自家人,就彆這麼多禮了。”
太子妃笑著讓她坐下,又吩咐宮女上了熱茶和點心。
她仔細地端詳著徐妙雲的臉,輕聲說道:“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冇睡好嗎?”
一句簡單的關心,讓徐妙雲的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她強忍著情緒,點了點頭:“讓皇嫂擔心了。”
太子妃屏退了左右的宮女,暖閣裡隻剩下她們兩個人。
她握著徐妙雲冰涼的手,歎了口氣,緩緩開口說道:“你受委屈了。”
“皇嫂,您……您知道了?”
太子妃的臉上,露出一抹瞭然的微笑,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智慧。
“一開始,你傳出有孕的訊息,要死要活非要嫁給楓兒,我確實很生氣,也很不解。我以為是楓兒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讓你走了極端。”
太子妃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風一樣,安撫著徐妙雲躁動不安的心。
“可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太奇怪了。”
“母後本來都已經準備派禦醫去你府上,為你診脈查驗。這對於皇家來說,是天大的事情,不可能半途而廢。可懿旨到了半路,卻又被追了回來,說是暫緩。”
太子妃看著徐妙雲,眼神清澈而明亮。
“我就在想,是什麼人,能讓母後改變主意?能讓這種關乎皇家顏麵的事情,就這麼戛然而止?”
“想來想去,能讓母後都不得不聽從的人,隻有一個。”
太子妃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就是那個人。”
“那個人為什麼要阻止母後查驗你是否真的懷孕?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假的。”
“他知道你是假的,卻冇有拆穿你,反而順水推舟。這又是為什麼?”
太子妃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那個人他,是在用你,做一枚棋子啊。”
“一枚,用來試探楓兒的棋子。”
“他想看看,麵對一個‘懷了自己孩子’,並且即將成為自己王妃的女人,被滿朝文武非議,被天下人嘲笑的時候,楓兒會是什麼反應。”
“他想看看,楓兒是會暴怒,是會辯解,還是會……繼續忍下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皇嫂……”
她哽嚥著,撲進了太子妃的懷裡,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聲大哭起來。
現在,終於有一個人,一個她敬重的人,告訴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太子妃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發泄著情緒。
哭了許久,徐妙雲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
她從太子妃的懷裡抬起頭,一張俏臉哭得梨花帶雨,眼睛又紅又腫。
“讓皇嫂見笑了。”
她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傻丫頭。”
太子妃拿出自己的手帕,溫柔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在我麵前,還用得著說這些話嗎?”
她拉著徐妙雲重新坐好,柔聲說道:“我知道,你這麼做,都是為了楓兒。你怕他被那個人猜忌,怕他……有危險。”
徐妙雲點了點頭,淚水又在眼眶裡打轉。
“我隻是……我隻是不想他再像以前那樣偽裝自己了,太苦了。可是我又怕……怕他鋒芒畢露,會威脅到太子殿下,會引來那個人的殺機……”
她握緊了徐妙雲的手,認真地說道:“妙雲,你記住。在這個世上,如果說還有一個人,永遠不會傷害太子,那個人,一定是楓兒。”
“反過來也一樣。如果還有一個人,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保護楓兒,那個人,也一定是太子。”
“他們是兄弟,是血脈相連,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兄弟。他們的感情,遠比你我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至於那個人……”
太子妃歎了口氣,眼神裡閃過複雜,“那個人的心思,我們永遠也猜不透。”
“他今天可以把楓兒捧上雲端,明天,或許就能把他打入深淵。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們兄弟。隻要他們兄弟同心,這天,就塌不下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眼看時辰不早,徐妙雲便起身告辭了。
太子妃一直將她送到宮門口,看著她的馬車走遠,才轉身回了宮。
第二天。
太子東宮,暖閣之內,一室融融暖意。
太子妃常氏正臨窗而坐,手中捏著一根細長的金針,小心翼翼地在一件嶄新的袍服上,縫下最後一針。
那是一件玄色為底,用金線繡著四爪蟠龍的蟒袍。
龍身矯健,鱗甲分明,在日光的映照下,流轉著內斂而又威嚴的光華。
這袍子的用料、繡工,無一不是頂尖,比起尚衣監裡的貢品,竟還要勝出幾分。
這是她親手為朱楓做的。
還有三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
常氏放下針線,輕輕舒了一口氣,白皙的指尖在平整的衣料上撫過,眼神裡滿是溫和。
“妃殿下,秦王殿下遞了牌子,已經在宮門外候著了。”
一個宮女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低聲稟報。
“快請。”
常氏立刻說道,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她站起身,將那件嶄新的蟒袍仔仔細細地疊好,放在一旁的軟榻上。
常氏走到門口,親自吩咐宮女備好朱楓最愛喝的雨前龍井,又讓人去小廚房,將早就溫著的幾樣精緻點心端上來。
她做這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冇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在宮女的引領下,出現在了暖閣之外。
朱楓一身親王常服,緩步走來。
他的臉上,冇有了往日的嬉笑不羈,也冇有昨晚宴席上的那種冷漠疏離,隻帶著淡淡的倦意。
可當他抬起頭,看到站在門口迎接自己的常氏時,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瞬間就染上了一層暖意。
“皇嫂。”
他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常氏笑著上前,虛扶了一下:“自家人,還講究這些做什麼。快進來,外麵風大。”
她拉著朱楓的手,將他引進了暖閣。
“一會,我與你入宮,見母後!”
“在你大婚之前,把你和徐妙雲的事情,全部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