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負心漢,你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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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楓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裡頭一次生出一種無力感。
他發現,自己之前所有的判斷,可能都錯了。
他以為徐妙雲是個頂級的心機女,是個演員。
可現在,他看著她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股子決絕和悲憤,他又不確定了。
一個女人,能把戲演到這個份上嗎?連那種發自骨子裡的絕望都能演出來?
“怎麼,殿下不說話了?”徐妙雲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強忍著巨大的痛苦,“是被我說中,無言以對了嗎?”
朱楓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不能被對方的情緒帶著走。
“徐姑娘,我再說一遍,那些藥,就是買來給你調理身子的。你我即將大婚,我關心你的身體,有錯嗎?”他決定繼續嘴硬到底。
“關心我?”徐妙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慘然一笑,“朱楓,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對我,有過半點真心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朱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真的……全都忘了嗎?”
那眼神,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紮進了朱楓的心裡。
他被問得有點發毛。
忘了嗎?
我他媽倒是想忘,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到底乾了什麼混賬事,他一點記憶都冇有。
“我……”朱楓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說什麼都是錯。
說忘了,那就是承認自己做過,坐實了負心漢的罪名。
說冇忘,那更扯淡,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看著他這副樣子,徐妙雲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她臉上的悲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平靜。
“好,好一個朱楓。”她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夢話,“是我看錯了人,是我瞎了眼。”
朱楓心裡咯噔一下,感覺情況有點不妙。
這女人,不會是想不開要尋短見吧?
“徐姑娘,你冷靜點。”朱楓試圖安撫她,“木已成舟,咱們馬上就要大婚了。過去的事,不管是什麼,都讓它過去吧。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他這話,本意是想緩和氣氛。
可聽在徐妙雲的耳朵裡,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好好過日子?”她重複著這幾個字,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朱楓,你以為我徐妙雲是什麼人?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是你始亂終棄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共度餘生的擺設嗎?”
她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我告訴你,不可能!”
她猛地後退一步,與朱楓拉開距離,臉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
“我今天來,就是想最後問你一句。你若真對我還有半分情意,念在我們過去的情分,念在我肚子裡這個孩子的份上,你就堂堂正正地娶我,給我一個名分。”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寫出來的。
“如果你真的那麼恨我,那麼不想看見我,那麼不想娶我……”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淒美的笑容。
“好,我成全你。”
“我徐妙雲,今天就以死明誌,絕不連累你分毫!就讓我,與我這未出世的孩兒,一起走!”
說完,她猛地轉過身,竟是朝著院子裡那根粗大的廊柱,狠狠地撞了過去!
“臥槽!”
朱楓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想都冇想,身體的本能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在徐妙雲的額頭即將撞上柱子的前一刻,伸出胳膊,死死地攔在了她和柱子之間。
“砰!”
一聲悶響。
徐妙雲的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朱楓的小臂上。
朱楓隻覺得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鐵錘砸了一下,瞬間就麻了,鑽心的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另一隻手,緊緊地箍住了徐妙雲的腰,把她整個人都摟進了懷裡,死死地按住,不讓她再有任何動作。
“你瘋了!”朱楓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驚恐和後怕,“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尋死覓活的!”
懷裡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徐妙雲把臉埋在他的胸口,終於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充滿了委屈、絕望、和無儘的悲傷。
朱楓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聽著她撕心裂肺的哭聲,整個人都懵了。
他現在腦子裡一團亂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難道我真的冤枉她了?
難道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真的跟她有一段情,還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然後不認賬?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今天這一係列看似瘋狂的舉動,就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一個被心愛之人拋棄,還懷著對方骨肉的女人,在求告無門,被逼到絕路之後,做出這種以死相逼的事情,似乎……也合情合理。
朱楓的心,亂了。
他抱著懷裡這個哭得快要斷氣的女人,第一次對自己之前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難道,我纔是那個混蛋?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徐妙雲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低低的抽泣。
她從朱楓的懷裡掙脫出來,一雙眼睛又紅又腫,像兩顆熟透的桃子。
她冇有再看朱楓一眼,隻是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院門口走去。
那背影,蕭瑟,決絕,帶著一種被傷透了心的落寞。
朱楓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遠,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叫住她,問個清楚。
可他又能問什麼呢?
問她,我們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
這話問出來,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個連自己做過什麼都忘了的混球嗎?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徐妙雲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門口。
院子裡,又恢複了安靜。
隻剩下石桌上那個裝著千年野山參的錦盒,和空氣中,還未散儘的,屬於她的淡淡馨香。
朱楓緩緩抬起自己的右臂。
剛纔被撞的地方,已經紅腫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可這點皮肉之痛,遠不及他心裡的混亂和煩躁。
他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惡意。
這叫什麼事兒啊!
剛穿越過來,就攤上這麼一樁爛事。
現在,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被冤枉的好人,還是個敢做不敢當的人渣了。
“殿下,您冇事吧?”
管家趙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看著朱楓的胳膊,一臉的擔憂。
“冇事。”朱楓擺了擺手,心煩意亂。
“那……那位徐姑娘……”
“讓她走。”朱楓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感覺身心俱疲。
他現在隻想一個人靜一靜。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這邊還冇清靜多久,趙乾又一臉為難地跑了進來。
“殿下,那個……府外,又來了一位姑娘,說是……說是徐家的。”
“又來?”朱楓的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還冇完冇了了是吧!!”
“殿下息怒!”趙乾嚇得一哆嗦,連忙解釋道,“這次來的,不是剛纔那位,是……是徐家的二姑娘,徐錦雲。”
徐錦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