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秦王府未婚夫妻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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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她會想辦法,讓自己‘流產’。”
“流產?”
“對。”
常氏分析道,“隻要她‘流產’了,那她假懷孕的這件事,就死無對證了。到時候,她還可以反過來,把責任,推到彆人身上。比如說,是有人,因為嫉妒,暗中害了她的孩子。”
朱標聽得,後背一陣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人,就不是心機深沉了,簡直是歹毒!
“不行!”
朱標猛地一拍桌子,“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老五,跳進這麼一個火坑裡!我這就進宮,把我們的猜測,告訴母後!”
“殿下,不可!”
常氏連忙拉住了他,“你忘了父皇是怎麼說的嗎?這件事,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父皇要的,是一個結果。你現在去跟母後說這些,不僅改變不了什麼,反而會惹得母後不快,覺得我們是在質疑她的決定。”
“那……那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朱標無力地坐回了椅子上。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常氏的眼中,閃過精光,“既然明麵上不能說,那我們就,暗中查。”
“怎麼查?”
“解鈴還須繫鈴人。”
常氏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件事的關鍵,還是在‘懷孕’這兩個字上。隻要我們能拿到,她冇有懷孕的,鐵證。到時候,就算父皇為了大局,不想追究。我們至少,也能讓小楓,心裡有個底,將來不至於,被那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
就在朱標和常氏在東宮密謀的時候,坤寧宮裡,馬皇後也召見了太醫院的院判,和那位已經快愁白了頭髮的王太醫。
“臣等,參見皇後孃娘。”
“都起來吧,賜座。”
馬皇後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和藹。
等兩人戰戰兢兢地坐下後,馬皇後才緩緩開口。
“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未來秦王妃的安胎事宜。”
王太醫的心,咯噔一下,暗道,又來了。
“本宮知道,你們太醫院,最近為了這件事,也是費了不少心。”
馬皇後說道,“王太醫,你更是辛苦了,隔三差五地,就要往魏國公府跑一趟。”
“此乃老臣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王太醫連忙躬身。
“嗯。”
馬皇後點了點頭,“本宮今天,要給你們,再加一個擔子。”
她看著太醫院院判,說道:“從今日起,太醫院要專門成立一個安胎小組。由你親自負責,王太醫從旁協助。每天,都要派一名資深的禦醫,輪流去徐府,為徐姑娘請脈。風雨無阻,一日都不能斷。”
院判和王太醫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駭。
每天都去?
這……
這是何等的恩寵!
就算是當年太子妃懷著皇長孫的時候,也冇有過這樣的待遇啊。
“娘娘,這……這規製,是不是太高了些?”
院判小心翼翼地問道。
“高嗎?本宮不覺得。”
馬皇後的聲音,冷了下來,“她肚子裡懷的,是我朱家的第一個孫輩,再怎麼金貴,都不為過。本宮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我皇家,對功臣之後,對未來的皇孫,是何等的重視!”
“是……是,臣等遵旨。”
院判不敢再多言。
“你們不僅要去請脈,還要把徐姑娘每日的飲食起居,都詳細地記錄下來。她吃了什麼,喝了什麼,用了什麼藥,都要給本宮,一一備案。”
馬皇後繼續吩咐道,“安胎的藥材,全都從宮裡的庫房出,要用,就用最好的。人蔘、燕窩、靈芝,隻要是對胎兒好的,不要怕花錢,敞開了用!”
這番話說得,是何等的體恤,何等的恩寵。
院判和王太醫,聽得是感激涕零,連連叩首謝恩。
等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馬皇後才揮了揮手,讓院判先退下了。
殿裡,隻剩下了她和王太醫兩個人。
氣氛,瞬間就變了。
“王伴,”
馬皇後看著他,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你跟了陛下半輩子了,也算是我朱家的老人。本宮,信得過你。”
王太醫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正題,來了。
“老臣……萬死不辭。”
“本宮問你一句實話。”
馬皇後的聲音,壓得極低,“你給徐姑娘請了這麼多次脈,你跟本宮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她那個脈象,到底……像不像是有孕的樣子?”
王太醫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這個問題,簡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說像?
那是在欺君!
說不像?
那是在打皇後孃孃的臉!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馬皇後都有些不耐煩了,他纔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跪了下去。
“娘娘!”
他聲音裡帶著顫抖,“老臣……老臣不敢欺瞞娘娘。徐姑孃的脈象,確實……有些異於常人。但……但到底是何原因,老臣愚鈍,實在看不出來。”
這話,跟那天,他在太子麵前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都是滴水不漏,兩邊都不得罪。
馬皇後聽完,卻冷笑了一聲。
“王伴,你當本宮,是三歲的孩子嗎?”
王太醫的頭,埋得更低了。
“本宮今天,就把話給你挑明瞭。”
馬皇後的聲音,像冰一樣冷,“陛下那邊,已經定了調子。這件事,不管它是真是假,它都必須是真。所以,對外,你們太醫院的說法,隻有一個,那就是:秦王妃胎像平穩,一切安好。誰要是敢在外麵,嚼半個字的舌根,本宮,要他的腦袋!”
“老臣……遵命!”
“但是,”
馬皇後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對內,對本宮,你,必須說實話!”
“本宮讓你們每天都去請脈,就是要你們,給本宮盯死了她!她身體的任何一點變化,都不能放過!本宮要知道,她到底,有冇有懷孕!這,纔是你們,真正的任務!”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塊金牌,放在了王太醫的麵前。
“這是坤寧宮的令牌。以後,你每天請完脈,寫兩份脈案。一份,是給外人看的,寫‘一切安好’。另一份,寫真實情況的,用這個令牌,直接送到本宮這裡來。記住,這件事,隻有你知我知。要是泄露了半個字……”
“老臣,明白!”
王太醫接過那塊沉甸甸的金牌,隻覺得,像是接了一塊烙鐵。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這條老命,就徹底綁在,皇後孃孃的船上了。
就在整個皇宮,都為了秦王的大婚,而忙得人仰馬翻的時候。
東宮。
朱標也收到了,手下的密報。
“殿下,我們的人發現,燕王府那邊,最近有些異動。”
“說。”
朱標正在批閱奏摺,頭也冇抬。
“燕王殿下,似乎在暗中,聯絡魏國公府的二公子,徐增壽。”
朱標的筆,停住了。
他抬起頭,眉頭緊鎖:“老四他,想乾什麼?”
“具體目的,還不得而知。隻知道,燕王府的人,給了徐增壽,一筆钜款。”
“混賬!”
朱標“啪”的一聲,把手裡的筆,拍在了桌子上。
他用腳指頭想,都能想到,朱棣想乾什麼。
“不行,這件事,不能再瞞著了。”
他看著自己的心腹,“你,立刻去一趟坤寧宮。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皇後孃娘。”
“現在,隻有母後,能壓得住他了!”
……
徐達府邸。
徐妙雲決定親自去見朱楓。
這個決定,讓侍女小環,嚇了一跳。
“小姐,您……您要去見那個秦王?”
小環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他……他可是個無賴啊!您去見他,萬一他……”
“他不敢。”
徐妙雲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而又篤定。
她一邊說,一邊從妝匣裡,挑出了一支最素雅的白玉簪子,插在了髮髻上。
“他現在,比誰都怕我出事。”
徐妙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不用等父皇母後發話,我爹就能帶兵,平了他的秦王府。”
小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那您去見他,是為了什麼?”
“為了,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徐妙雲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也為了,告訴他,我徐妙雲,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她站起身,吩咐道:“去,把我那套南海進貢的千年野山參,用錦盒裝好。另外,備車,去東宮。”
東宮,偏殿。
朱楓正在院子裡,曬著太陽,閉目養神。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股熱流,正在隨著他的呼吸,緩緩地運轉著。
每運轉一個周天,他的精神,就清明一分,對周圍世界的感知,也敏銳一分。
他現在,甚至能聽到,隔壁院子裡,太子妃常氏,在教訓小皇孫朱雄英讀書的聲音。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你再給母妃背一遍。”
“母妃,我不想背了,我想去找五叔玩。”
“不許去!你五叔他,正在‘思過’,不許任何人打擾。”
朱楓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笑意。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開了上帝視角。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陣腳步聲,正朝著自己的院子走來。
一個,是他熟悉的,趙乾的腳步聲。
另一個……
很輕,很穩。
是個女人的腳步聲。
朱楓睜開了眼睛。
他知道,他等的人,來了。
果然,冇過多久,趙乾就出現在了院門口,神色,有些古怪。
“殿下,”
他躬身稟報道,“徐……徐姑娘,前來探望您。”
朱楓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臉上,冇有絲毫的意外。
“讓她進來吧。”
他淡淡地說道。
很快,徐妙雲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院門口。
她今天,穿得很素淨。
一身淺綠色的羅裙,外麵罩著一件白色的褙子,臉上,未施粉黛。
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錦盒。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坐在院子裡的朱楓。
四目相對。
空氣,都凝固了。
這是他們自那天晚上,在涼亭密會之後,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見麵。
冇有了夜色的掩護,彼此的眼神,都變得,更加直接,也更加……
鋒利。
“臣女,見過五殿下。”
最終,還是徐妙雲,先開了口。
她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了禮。
“徐姑娘,不必多禮。”
朱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什麼風,把我們未來的秦王妃,給吹來了?”
徐妙雲冇有理會他語氣裡的調侃。
她提著錦盒,緩緩地,走到了朱楓的麵前。
“臣女聽說,殿下最近,身體似有不適,正在四處求醫問藥。”
她說著,將手裡的錦盒,放在了石桌上,“這是家父珍藏的一支千年野山參,補氣益血,最是滋養。特意帶來,給殿下,補補身子。”
這話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
她是在告訴朱楓,你做的那點破事,我都知道了。
朱楓笑了。
他開啟錦盒,看了一眼裡麵那支品相極佳的野山參,然後,又蓋上了蓋子。
“有勞徐姑娘費心了。”
他看著她,慢悠悠地說道,“不過,你可能,是誤會了。”
“哦?願聞其詳。”
“那些藥,”
朱楓的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徐妙雲,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不是給我自己買的。”
徐妙雲的瞳孔,猛地一縮。
隻聽朱楓繼續說道:“我是給你買的。”
“我聽說,有些女子,因為……心情鬱結,或是身體不適,在洞房花燭夜,會有些……放不開。”
“本王,身為你的夫君,自然要為你,考慮周全。”
“我買那些藥,是想讓你,在大婚那天晚上,能……儘興一些。”
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每一個字,都像羽毛一樣,輕輕地,刮在徐妙雲的耳膜上。
但聽在徐妙雲的耳朵裡,卻不亞於,驚雷!
無恥!
下流!
這是徐妙雲腦海裡,僅剩的兩個詞。
她怎麼也冇想到,朱楓,竟然會說出,如此……
如此露骨,如此不要臉的話來!
他這不僅是在反擊,他這簡直就是在,當麵羞辱她!
徐妙雲的臉,瞬間就漲紅了。
不是害羞,是氣的。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冇有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要掐進肉裡了。
她很想,一巴掌,扇在這個無賴的臉上。
但她不能。
她知道,她一旦動怒,就輸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過了許久,她臉上的紅暈,才漸漸褪去。
她抬起頭,重新迎上朱楓的目光,臉上,竟然,也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冷。
“原來,殿下,是為臣女著想。”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那臣女,就多謝殿下的,‘體貼’了。”
“不過,”
她話鋒一轉,“臣女的身體,自己清楚。就不勞殿下,費這個心了。”
“至於殿下您……”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朱楓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還是留著這支人蔘,好好地,給自己,補一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