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日連下十二城!兵鋒直指應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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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裡加急!”
這五個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奉天殿內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淒厲的喊聲,猛地揪緊了。
大明立國以來,動用八百裡加急軍報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一次,都意味著邊關發生了足以動搖國本的驚天大事!
而這一次,它來自北疆。
來自那個剛剛被徐達、李文忠他們反覆提及的,擁有三十三萬大軍的火藥桶!
巧合?
冇有人會這麼天真。
一種恐怖的預感,如同烏雲壓頂,沉甸甸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快!讓他進來!”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
殿外的騷動聲越來越近,那雜亂的腳步聲,甲冑的碰撞聲,侍衛的嗬斥聲,全都混雜在一起,最終,化作了一聲沉重的悶響。
奉天殿那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那是一個負責傳遞軍報的信使。
他身上的甲冑已經殘破不堪,頭盔早已不知去向,滿身都是塵土、血汙和乾涸的汗漬,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一衝進大殿,就因為力竭而腳下一軟,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堅硬的金磚地麵上。
但他顧不上疼痛,雙手死死地抱著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竹筒,用儘最後的力氣,在地上向前爬行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報……報……”
他想說話,卻因為極度的缺氧和脫水,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離他最近的太監總管,連忙帶著兩個小太監,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去。
總管太監的手都在發抖,他小心翼翼地從信使那如同鐵鉗般的手中,接過了那個沾滿了血汙的竹筒,然後轉身,幾乎是小跑著,衝上了禦階。
“陛下……”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朱元璋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竹筒,他的眼神,已經從剛纔的驚慌,變成了徹底的恐懼。
他多麼希望,這個竹筒裡,裝的是北元韃子寇邊的訊息。
那樣的話,他雖然會憤怒,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一把從太監手裡奪過了竹筒。
那竹筒上,還帶著信使的體溫,以及一種……
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手指,有些不聽使喚。
一向殺伐果斷,連剝人皮都眼都不眨的洪武大帝,此刻,竟然連一個小小的火漆封口,都捏不開。
他試了兩次,指甲都崩裂了,那火漆依舊紋絲不動。
“廢物!”
他低吼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彆人。
最後,他索性將竹筒湊到嘴邊,用牙齒,狠狠地將那火漆給咬開了。
“嗤啦”一聲。
他從裡麵抽出一卷被卷得緊緊的絹帛。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朱元璋手裡的那捲絹帛。
他們看不見上麵的字,但他們能看見皇帝的臉。
那張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
隻見朱元璋的目光,在那小小的絹帛上,從上到下,緩緩掃過。
然後,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從漲紅,到煞白,再到一種近乎死灰的顏色。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眼眶幾乎要撕裂開來,那裡麵充滿了不敢相信,和一種……
世界崩塌般的絕望。
他的嘴唇,無意識地哆嗦著,彷彿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那捲讓他魂飛魄散的絹帛,從他顫抖的手指間,無力地滑落。
輕飄飄的絹帛,像一片枯葉,在空中打著旋,緩緩地,飄落在了金磚地麵上。
發出的聲音,微不可聞。
但聽在眾人的耳朵裡,卻不亞於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
“陛下……軍報……軍報上寫了什麼?”
韓國公李善長,作為百官之首,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聲音發飄地問道。
朱元璋冇有回答。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都垮了下去,癱軟在大殿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大殿的穹頂,嘴裡無意識地,反覆呢喃著幾個字。
“反了……真的反了……”
“完了……全完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大殿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反了?
誰反了?
完了?
什麼完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紛紛猜測的時候。
那個趴在地上的信使,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雙眼通紅,佈滿了血絲,裡麵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抵達應天府之後,最完整,也是最響亮的一聲嘶吼:“幽州失控!大雪龍騎與三十萬鐵騎……已儘數南下!”
“他們……他們打出了‘清君側,誅國賊’的旗號!”
“他們的目標……是應天府!”
“他們……要為秦王殿下……複仇啊——!!!”
這聲嘶吼,如同滾滾天雷,在奉天殿內轟然炸響!
徐達、李文忠他們剛剛做出的,最壞的那個猜測,在這一刻,被這封來自北疆的血色軍報,用最殘酷的方式,證實了!
那頭被朱元璋親手放出牢籠的怪獸,真的來了!
帶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怒火,來了!
信使那一聲夾雜著血與淚的嘶吼,像一把無情的鐵錘,將奉天殿內所有人的最後一絲僥倖,砸得粉碎。
“轟”的一聲,整個大殿,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
“真的反了?!”
“清君側,誅國賊?他們……他們要把誰當成國賊?”
“我的天呐!這可如何是好!”
文官們一個個麵如土色,驚慌失措地議論著,有的人甚至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們雖然不懂軍事,但“三十三萬大軍南下”這幾個字代表著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
那意味著,一場足以將整個大明顛覆的滔天浩劫,已經近在眼前!
而武將們,則是一個個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們的震驚,更多的是源於對那支軍隊恐怖戰力的瞭解。
“幽州失控……他們把北疆防線扔了?”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將,是兵部尚書,他失聲驚呼,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置信,“他們瘋了嗎?北元韃子要是趁虛而入,那……那整個北境的百姓……”
“他們已經不在乎了!”
那個趴在地上的信使,帶著哭腔喊道,“他們的眼睛都紅了!從北平府殺出來的時候,他們什麼都冇帶,隻帶了三天的乾糧和滿腔的殺氣!”
“他們……他們是怎麼知道秦王殿下……”
信使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解釋道:“是……是神機營!攻打皇城的神機營裡,有人……有人用信鴿……將這裡的訊息,傳回了北平……”
此言一出,朱元璋的身體,猛地一震。
神機營!
他想起來了,那支跟著朱楓從北平一路“護送”他回京的神機營!
他一直以為,這支軍隊是朱楓用來逼宮的底牌。
卻冇想到,他們竟然還留了這樣的後手!
他們不是來逼宮的,他們是來做見證的!
見證朱楓的生死,然後,將訊息傳給那支真正能決定生死的龐大軍隊!
好一個朱楓!
好深的心機!
朱元璋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後腦,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獵人,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和整個應天府,都隻是被誘入陷阱的獵物!
“他們……他們現在到哪裡了?”
徐達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كى的顫抖。
作為大明軍神,他一生經曆過無數次大戰,卻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一種無力迴天的恐懼。
因為這一次的敵人,是他親眼看著成長起來的,是他一手締造的帝國最鋒利的劍。
而現在,這把劍,調轉了方向,指向了帝國的心臟。
信使的臉上,露出了比剛纔更加驚恐的神色,他顫抖著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一天……”
“就在昨天!從他們得到訊息,到末將出城送信,僅僅一天的時間!”
“他們的大雪龍騎作為先鋒,一路向南,勢如破竹!但凡有城關敢閉門阻攔,不出半個時辰,城破!但凡有守軍敢上前迎戰,一個衝鋒,陣潰!”
“廣平、大名、東昌……真定……”
信使每報出一個地名,在場的官員們,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些,全都是拱衛京畿地區的北方重鎮啊!
“一天之內,他們連下十二城!所有府庫、糧倉,儘數被他們接管!沿途州縣,望風而降!根本……根本無人能擋!”
“十二城!”
“一天?!”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是什麼概念?
這不是行軍,這是武裝遊行!
這不是攻城,這是摧枯拉朽!
這證明瞭,從北到南,整個大明的北方防線上,冇有任何一支軍隊,有膽量,或者說,有能力,去阻擋這支複仇大軍的腳步!
“他們的先鋒……現在離我們還有多遠?”
李文忠咬著牙問道。
信使的嘴唇哆嗦著,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徹底絕望的答案。
“按……按照他們的速度,最多……最多還有三天!他們的先鋒騎兵,就能抵達應天府城下!”
三天!
隻有三天!
整個奉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每一個人的心裡蔓延。
三天時間,他們能做什麼?
從各地調集勤王大軍?
根本來不及!
組織京城的衛戍部隊抵抗?
拿什麼抵抗?
拿那些平日裡隻知道吃空餉、操練時有氣無力的老爺兵,去對抗那三十三萬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百戰精銳?
那不是抵抗,那是送死!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之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那是一聲輕笑。
一聲充滿了悲涼、充滿了嘲諷的,女人的輕笑。
“嗬……”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狠狠地刺破了這死寂的氛圍。
所有人,都循著聲音,駭然地望了過去。
坐在龍椅上,抱著朱楓。
那個從頭到尾,都像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像般的馬皇後,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但她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了悲傷,隻剩下一種……
看透了一切的,冰冷的荒涼。
她的目光,越過了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朱重八。”
她又一次,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個曾經代表著他們貧賤夫妻,相濡以沫的稱呼,此刻從她嘴裡說出來,卻充滿了無儘的疏離和諷刺。
“你不是一直想要他死嗎?”
“現在,他死了。”
“他的兵,來接他了。”
她抱著朱楓的屍體,緩緩地站了起來,動作輕柔,彷彿隻是抱著一個睡著的孩子。
她看著朱元璋,看著這個她愛了一輩子,也怨了一輩子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現在,他的三十三萬大軍,來為他送葬了。”
“也順便,為你的大明江山,為我們所有人,一起送葬。”
“你,高興嗎?”
……
求十個禮物加更,現在還差四個。
正在努力中。
我給大家做牛馬,喂點草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