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朱元璋!三十三萬鐵騎失去朱楓的鉗製?必亂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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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聽錯了,咱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他試圖否認,但那虛弱的語氣,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馬皇後冇有說話,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冇有一毫的變化。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抱著懷裡已經冰冷的兒子,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燃燒著黑色的火焰,要將朱元璋的靈魂都看穿。
這種無聲的對視,比任何聲嘶力竭的控訴都更有力量。
朱元璋在她的注視下,節節敗退。
他知道,否認是冇用的。
他能堵住一個人的嘴,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尤其是,說出這句話的,是馬皇後。
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他這個皇帝的尊嚴,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逼到絕境的憤怒,瞬間沖垮了他那所剩無幾的理智。
既然臉皮已經被撕破了,那就乾脆不要了!
“對!咱是說過!”
朱元璋猛地挺直了腰桿,聲音陡然拔高,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發出了困獸猶鬥咆哮。
“咱是說過又怎麼樣!”
他指著馬皇後懷裡的朱楓,赤紅著雙眼,對著滿朝文武嘶吼道:“你們以為他是英雄?你們以為他是忠臣孝子?”
“錯了!你們都錯了!”
“他是個逆子!是個不折不扣的亂臣賊子!他謀反!他要搶咱的江山!”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剛剛有所傾向的百官,再一次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之中。
謀反?
秦王殿下真的謀反了?
可……
可他為什麼又要衝進火海救人?
這說不通啊!
“陛下……”
韓國公李善長壯著膽子,顫巍巍地開口,“此事……此事疑點頗多,秦王殿下他……”
“疑點?”
朱元璋猛地轉頭,死死地盯住李善長,那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韓國公!你是在質疑咱嗎?”
李善長嚇得一個哆嗦,頓時不敢再言語。
朱元璋環視一週,將所有官員臉上的驚疑不定儘收眼底。
他知道,他必須拿出證據,必須把這個“反賊”的罪名,死死地釘在朱楓的棺材板上,否則,今天他就將成為天下最大的笑話!
“你們知道他手底下有多少兵馬嗎?”
朱元璋的聲音裡帶著瘋狂的煽動性。
“三萬!整整三萬大雪龍騎!”
“那不是朝廷的兵!那是他朱楓的私兵!一個個裝備精良,悍不畏死,隻聽他一個人的號令!咱問你們,自古以來,哪個藩王,敢蓄養如此規模的私兵?”
此言一出,不少文官的臉色都變了。
藩王擁兵自重,向來是朝廷大忌。
三萬人的私兵,這個數量確實太嚇人了。
“這還不是全部!”
朱元璋見狀,更是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幽州!整個幽州三十萬鐵騎,名義上是我大明的邊軍,可實際上呢?他們打了勝仗,喊的是誰的名字?是‘秦王千歲’!他們心裡隻有秦王,冇有咱這個皇帝!冇有我大明朝廷!”
“三十萬幽州鐵騎,加上三萬大雪龍騎!整整三十三萬百戰精銳,儘數掌握在他一人之手!他想做什麼,你們難道還不明白嗎?”
“他今天可以帶兵衝進皇宮救人,明天就能帶兵衝進來,把咱從這張龍椅上趕下去!”
“咱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自保!是為了保住我朱家的江山!是為了保住這大明的天下!”
朱元璋的聲音在奉天殿內迴盪,充滿了悲憤和被逼無奈的“正義凜然”。
這番話,極具迷惑性。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猜忌和狠毒,包裝成了一個皇帝為了維護統治穩定,而不得不做出的艱難抉擇。
一時間,殿內的風向,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文官們開始竊竊私語。
“三十三萬大軍……這……這確實太可怕了。”
“兵權過重,功高震主,自古便是取死之道啊……”
“難道……秦王殿下真的有不臣之心?”
就連之前還義憤填膺的太子朱標,此刻臉上也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他瞭解自己的五弟,他不相信五弟會造反。
可是父皇說的這些,又是鐵的事實。
那支龐大的軍隊,就像一頭懸在帝國頭頂的猛獸,確實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看著百官臉上的動搖,朱元璋的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贏了。
隻要把朱楓塑造成一個擁兵自重、威脅皇權的亂臣賊子,那他今晚所有的行為,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還是那個英明神武,殺伐果斷的開國之君。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扭轉局勢的時候,兩個身影,從武將的佇列中,站了出來。
魏國公徐達,曹國公李文忠。
這兩位大明軍方的擎天之柱,此刻皆是麵沉似水。
他們冇有看朱元璋,而是對著龍椅方向,對著那個抱著屍體、已經化作雕像的女人,深深地,彎下了腰。
“皇後孃娘……”
徐達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臣,徐達,有一事不明。”
“臣,李文忠,亦有一事不明。”
他們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元璋的眼皮,猛地一跳,比剛纔更加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徐達和李文忠的出列,像兩塊巨石投入了剛剛泛起波瀾的湖麵,瞬間讓整個奉天殿的氣氛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位大明軍界的泰山北鬥身上。
他們想乾什麼?
當著皇帝的麵,不向皇帝問話,反而去問皇後?
這本身就是無聲的態度。
朱元璋的心沉了下去,他死死地盯著徐達的背影,眼神陰鷙。
他知道,徐達不僅是他的同鄉、他最倚重的將領,更是朱楓名義上的嶽父。
在這個當口站出來,絕不會是替他說話。
“魏國公有何不明,但講無妨。”
開口的,依舊是馬皇後。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沙啞、冰冷,但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出了不同。
她不再是那個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的母親,她的身上,散發出母儀天下的威嚴和冷肅。
她不是坐在那張象征皇權的龍椅上,而是她本身,就代表著某種不可動搖的公理。
徐達直起身,這才緩緩轉向朱元璋,但他的姿態依舊是恭敬的,隻是那恭敬之中,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疏離。
“陛下。”
他開口了,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臣戎馬一生,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臣隻知道,兵就是兵,將就是將。”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緩慢而清晰。
“陛下剛纔所言,秦王殿下麾下有三十三萬大軍,隻知秦王,不知朝廷。這一點,臣……不敢苟同,但也不儘否認。”
這話一出,眾人皆驚。
徐達這是什麼意思?
半承認半否認?
朱元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秦王殿下治軍之能,天下無雙。”
徐達繼續說道,“他麾下的兵,確實對他敬若神明。因為殿下與他們同吃同住,身先士卒,賞罰分明。將士們跟著他,有肉吃,有仗打,能封妻廕子,能保家衛國。所以他們信服他,擁戴他。”
“這支軍隊,是大明的利刃,是鎮守國門的屏障。它之所以是利刃,而不是懸在頭頂的鍘刀,隻有一個原因。”
徐達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目光如炬,直視著朱元璋。
“那就是,握著這把刀的人,是秦王殿下!是他用自己的忠誠和軍魂,約束著這三十三萬頭猛虎!”
“可現在……”
徐達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難以抑製的沉痛,“陛下,您親手……殺死了那個唯一能握住這把刀的人!”
“那麼臣想問陛下,”
他的話鋒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現在,刀已出鞘,握刀人已死,這三十三萬大軍,這三十三萬頭猛虎,該由誰來約束?”
“群龍無首,虎出牢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陛下……您想過嗎?”
“若亂武天下,誰還能鉗製他們!”
徐達的這番話,冇有一個字是在指責朱元璋濫殺親子,但他提出的問題,卻比任何指責都更加致命!
他從一個純粹的軍事戰略角度,揭示了一個被朱元璋的猜忌和憤怒所掩蓋的、足以動搖國本的恐怖事實!
如果說,之前百官們還隻是在為皇家的倫理悲劇而震驚,那麼現在,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們每個人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是啊!
朱楓死了!
那三十三萬大軍怎麼辦?
他們之前有多崇拜朱楓,現在就會有多憤怒!
他們的忠誠物件冇了,這支龐大的、百戰百勝的軍隊,會變成什麼?
他們會為誰而戰?
他們會把刀鋒,指向誰?
“魏國公所言極是!”
脾氣火爆的曹國公李文忠,不等朱元璋反應,立刻上前一步,洪聲道:“陛下!您當那些兵是什麼?是地裡任人收割的莊稼嗎?錯了!”
李文忠作為朱元璋的外甥,說話遠冇有徐達那麼顧忌。
“那三十萬幽州鐵騎,都是在跟北元韃子的死戰中活下來的悍卒!他們殺人,眼都不會眨一下!那三萬大雪龍騎,更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瘋子!他們隻認秦王一個主子!”
“在他們眼裡,秦王就是他們的天!是他們的神!”
“現在,您把他們的天給捅了,把他們的神給殺了!您覺得他們會怎麼樣?跪下來感謝您的‘英明神武’嗎?”
李文忠的話,說得極其粗俗,卻也極其直白,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他們會瘋!”
另一位滿臉虯髯的武將,正是以勇猛著稱的潁國公傅友德,他也忍不住站了出來,聲音裡帶著戰栗。
“他們會徹底變成一群失去控製的野獸!他們會為秦王報仇!不惜一切代價!”
“報仇?”
朱元璋下意識地反問,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找誰報仇?”
“找您報仇!”
李文忠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們會認為,是您,是朝廷,害死了他們的王!他們會把這筆賬,算在整個應天府,算在整個大明朝的頭上!”
“到時候,北疆失守,大軍南下,一路燒殺搶掠,血流漂杵!那不是兵變,那是天下大亂!是我大明朝的末日!”
“兵聖一怒,天下誰安?”
徐達看著已經有些站立不穩的朱元璋,幽幽地補上了最後一刀,“秦王殿下活著,他是大明的兵聖。可他若是死了,還是被冤殺……那他就會成為三十三萬複仇大軍心中,永遠不滅的戰魂!”
“陛下,您殺了一個讓您不安的兒子,卻放出了一頭足以吞噬整個天下的怪獸啊!”
這一下,整個奉天殿,徹底陷入了死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徐達和李文忠等人描繪出的那幅可怕景象,嚇得魂不附體。
就連之前那些覺得朱元璋做得“有道理”的文官,此刻也是冷汗直流,兩腿發軟。
他們終於明白了。
問題的關鍵,從來都不是朱楓該不該死。
而是,他根本就……
不能死!
朱元璋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他不是傻子。
相反,他聰明到了極點。
徐達他們能想到的,他瞬間就想通了,而且想得更深,更遠。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朱楓個人對他皇權的威脅上。
他就像一個棋手,隻想著吃掉對方最厲害的一個棋子,卻完全冇有考慮過,吃掉這個棋子之後,整個棋盤會瞬間崩盤!
他親手點燃了導火索,而那根導火索的另一頭,綁著一個足以炸燬整個大明的火藥桶!
前所未有的恐懼,像潮水,淹冇了他的心臟。
“不……不會的……”
他喃喃自語,在說服自己,“他們是咱大明的兵!冇有了朱楓,朝廷派個將領去,一樣能節製他們!他們不敢亂來!他們不敢!”
他的聲音,充滿了色厲內荏的虛弱。
然而,他話音未落。
大殿之外,一陣淒厲而急促的呼喊聲,由遠及近,如同催命的符咒,猛地撕裂了皇城的夜空!
“報——!!”
“北疆八百裡加急——!!”
“開城門!八百裡加急——!!”
那聲音,淒厲,絕望,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喊話的人,身後正有惡鬼在追趕!
奉天殿內的所有人,心臟,都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
八百裡加急?
北疆?
在這個節骨眼上?
朱元璋猛地抬起頭,那張剛剛恢複了一點血色的臉,瞬間“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