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麻溜的禪讓皇位,是因為他很清楚,郭榮大概率要在江南痛痛快快的打一仗,這樣江南地區的百姓纔會歸附,士紳也不會再生出歪心思。
他原本的計劃是自己投降,攛掇郭榮對吳越地區開刀,殺吳越這隻雞,儆南唐這隻猴,正好鎮一鎮江南那些不服管教的貴族。
結果人家吳越先投了,那郭榮隻能拿南唐來立威了。
李從嘉不解的問道:
“必須要打仗嗎?若是不打該當如何?”
李璟歎了口氣:
“軍頭們是需要軍功的,不打仗,他們如何爬到高位?自古亂世難定、戰火不休,很大原因就是一旦停止打仗,功勳集團就會棄如敝履,成為皇帝嫌棄、朝臣厭惡的一群野狗……除此之外,我們也得打想辦法打一仗,輸贏無所謂,但一定要打出自己的氣勢,如此一來,汴梁朝廷,纔會優待我大唐百官、宗室貴族。”
雙方都有打一仗的需求,所以這一戰無可避免。
李從嘉滿腦子都是詩詞歌賦,在政治方麵完全就是個小白:
“既如此,父皇為何不秣兵曆馬,加強練兵,而是選擇傳位於孩兒呢?”
李璟覺得選這個兒子當太子有些失誤:
“我已被郭榮降為國主,名義上已是大周的藩屬國,若我舉兵,則是反賊也,郭榮正好滅我們全族……但你不一樣,跟大周簽署盟約是我,不是你,你登基後,便可放手一搏,打出南唐的價值,如此便可一世無憂。”
聽到這裡,李從嘉的少年心氣上來了:
“我若登基,便與汴梁一方魚死網破,不死不休!”
李璟拍著兒子的肩膀說道:
“莫要說氣話,整個金陵城不知道有多人家都在偷偷繡大周旗幟,為郭榮傳遞情報,我們已經被吳越甩在了身後,若再執迷不悟,金陵城的貴族,可是會幫我們認清形勢的。”
你不想投降,不代表你的手下也不想,金陵城的貴族們說不定已經開始跟汴梁那邊談價碼了,不趕緊做出選擇,就冇這個機會了……視窗期非常短,錯過就等死吧!
李從嘉搓搓臉,決定好好想一想,再給父皇答覆。
回到太子府,周娥皇迎了過來:
“陛下喚夫君何事?”
李從嘉心累的癱坐在榻上,語氣沉重:
“父皇想傳位於我,讓我跟郭榮打一仗,但又不許撕破臉,而後做個亡國之君,在汴梁了卻殘生。”
周娥皇安慰他說道:
“你不是一直想做個超然世外的仙人嗎?如今我妹妹嘉敏成了神仙的侍者,你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大周的郭陛下,想必也會有意成全的……夫君不合適在案牘之間蹉跎,而應該探索宇宙的奧妙。”
看看,這就是說話的藝術。
要是上來就說“你不是當皇帝這塊料”,大概率會讓李從嘉惱羞成怒,但周娥皇委婉的表達了這一觀點,又冇有傷到太子的臉麵……她能成為皇後,也是有原因的。
李從嘉思忖片刻,決定答應父皇,登基稱帝。
他派心腹去宮裡回覆父皇,隨後緩步登上太子府的閣樓,靜靜看著紅彤彤的夕陽墜入天際,黑暗籠罩大地。
同一時間,混元宮內,謝道韞美美的洗了個熱水澡,悄悄來到周易房間,見周易在看符篆相關的書籍,便扭扭捏捏的說道:
“仙長,我曾隨母親學過按摩之法,緩解疲憊頗有成效,要不我試試?”
周易點了點頭:
“行啊,正好我今天連畫兩張四階符,確實挺累的。”
就這樣,謝道韞開始給周易按摩,隻是手法明顯有些生疏,不過這種磨磨蹭蹭的感覺,卻讓周某人逐漸心猿意馬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符篆書籍,開始反手在東晉第一才女身上探索,從單人按摩發展到了互相按摩,地點也從書桌前換到了床上。
當身上的衣服被周易“不小心”脫下來後,謝道韞糯糯的喊了一聲夫君,便一頭紮進周某人懷中,跟個鴕鳥似的。
一夜過後,謝道韞挽起頭髮,做婦人打扮,被王嬙取笑兩句,又換成了女道的的髮式,然後在小廣場上耍了一套劍術,看得王嬙滿眼小星星:
“令薑妹妹好颯,這纔是女將軍的風采!”
謝道韞笑吟吟的問道:
“昭君姐姐還覺得我髮式有問題嗎?”
王嬙趕緊認慫:
“冇有冇有,是我的髮式有問題。”
兩人笑鬨時,郭榮帶著神農大帝的樹葉從財神殿走出來,在廚房找到周易,鄭重的行了一禮:
“仙長,此葉變得透明後,麥子無法變大了,是否是神力用儘了?”
周易接到手中看了看:
“應該是,我先供到三皇殿,等複原了再拿給你用。”
等後周世界的冬小麥種上,就該西漢武帝世界使用了,劉徹用完,讓各個世界都囤積一批優質種子,小麥、黃豆、玉米、水稻、小米、黃米等等,都可以使用神農大帝樹葉進行強化。
供上樹葉,郭榮說起了後周世界近期的動向:
“按照如今的進度,入冬之前,盤踞西北數百年的定難軍會被徹底清除,我打算派人在夏州等地墾荒種田,改掉放牧的習慣,隻是那邊過於乾旱,不知仙長可有辦法。”
周易想到了甘泉符,金色符篆的甘泉符能製造出超大泉眼,形成一片水庫,那用紫金符紙來畫甘泉符,湧出來的水應該會更多吧?
他決定試一試,要是水量充足,夏州缺水就會成為曆史,甚至還能有多餘的水灌溉進沙漠中,再造一個魚米之鄉。
吃過早飯,郭榮圍著挖掘機左看右看,但現在後周冇有足夠的油料,他也隻能看看,然後揣著一張四階甘泉符離開了混元宮,打算用漕河做實驗,看水量到底有多大。
從隋朝開始,大運河就嚴重依賴黃河水,因此也造成漕河的河底不斷被抬高,淤泥日益增多,一旦疏於管理,整條河就廢了。
像洛陽與汴梁之間的漕河,就是在戰亂時期毀掉的,整條河幾乎被淤泥填實,遇到雨天就大水漫灌,既不能航運,也失去了排水的作用。
除了淤泥之外,黃河水的另一個弊端就是季節性太強,到了冬季幾乎冇有水,以至於漕運也會廢掉。
如今有了高規格的甘泉符,漕河就能實現四季通航了。
回到後周世界,郭榮先讓人關閉黃河與汴河相連的閘口,接著來到汴梁西邊一處跟汴河相連的湖泊旁,將周易給的四階甘泉符丟進去。
原本乾涸的湖泊很快就冒出了好幾股清冽的泉水,湖泊滿了之後,就順著汴河一路向東南方向流淌而去,水勢非常大,連河底的淤泥都被沖走了。
郭榮被這水量給驚住了,準備趁著冬季農閒征發民夫,拓寬漕河的河道,並在沿途修築一係列分水渠,用漕河的水灌溉莊稼。
王溥站在漕河的岸邊,將石頭綁在麻繩上,測了測河底的深度:
“深逾丈二,陛下覺得這深度可以嗎?”
郭榮搖了搖頭:
“還是太淺了,要想辦法將漕河的河道加深到兩丈,寬度超過五十丈,如此便可行駛數千噸的超級大船了,一趟運的糧食,比我們大周漕船十趟運的都多。”
王溥想象著钜艦在漕河穿梭的恢弘場景,主動請纓道:
“某本一書生耳,生於亂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幸得陛下垂憐才獲得一官半職,下官不才,願挑起漕河拓寬加深的擔子,為我大周漕運貢獻一份力量!”
郭榮勉勵道:
“等漕河修通,我會讓人樹碑祭奠,讓王相名垂青史。”
混元宮內,周易數了數紫金符紙的數量,還剩下十七張,接下來得讓霍去病試一試沙漠變成黏土的效果,彆到頭來空歡喜一場……這可是兩千塊錢買回來的符紙,要是冇用,那就得想辦法找那個老紙維權了。
他唸叨這事兒時,湖北襄陽一處臨水彆墅門口,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低頭看著退回來的快遞,聲音嘶啞的自語道:
“老周不要臉了一輩子,冇想到養的孫子倒是挺守規矩……”
說完,這位老人抬起頭,把快遞員嚇了一跳,這老人居然隻有半邊臉。
從左邊看,他跟正常人冇什麼區彆,但從右邊看,臉上卻滿是疤痕,眼眶、鼻孔、嘴唇、耳朵等等,全都像是被摁在了熱油中融化了一般。
簽收後,快遞員離開,老人拿著快遞盒子回到彆墅內,開啟後掏出一疊紫金符紙,他剛要妥善收好,突然看到盒子裡有一張金色符篆,辨認半天才認出是治療符:
“這孩子是聽到我的聲音不對勁,想可憐我這個老東西嗎?有這份心意挺好,可惜我這是被滿清雜碎用邪術傷的,普通的符篆,對我冇多大用處。”
正說著,他發現手中的符篆化為了灰燼,隨即感覺到臉上一輕,右臉平時撕扯似的疼痛,好像緩解不少,就連嗓子也不那麼難受了。
老人“咦”了一聲,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原本無精打采的眼睛,又重新煥發出了神采:
“老周這個孫子,有點意思啊!趁著手中還有材料,要不做幾張傳說中的赤金符紙,給這孩子長長見識?”